04

离职前一天，是我在这个公司待的最后一个周五。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李总监没再找我麻烦，张涛见了我也绕道走。

林薇薇则像个受惊的鹌鹑，只敢远远地看我，不敢再问一个问题。

下午，我开始收拾个人物品。

五年，东西不多，一个小小的纸箱就装完了。

实习生小雅红着眼圈过来帮我：“绾绾姐，你走了我怎么办啊？”

我把一个便签递给她，上面是我私人的联系方式。

“以后有任何技术问题，随时找我。但记住，别当老好人。”

小雅用力点头，把便签珍而重之地收好。

她是我在这家公司里，唯一愿意伸手拉一把的人。

林薇薇抱着手臂，冷眼旁观，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大概觉得我是在收买人心，做最后的挣扎。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李总监办公室，敲了敲门。

“总监，明天我就不到公司了，这是最后的交接确认。”

我递上一份薄薄的纸质文件。

李总监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嗯，很好，姜绾，以后去了新环境，要改改你那固执的脾气。”

他一副长辈教诲的口吻：“社会不是学校，不是你能力强就有理的。”

我垂下眼，掩去眸中的讥讽，顺从地点头：“谢谢总监五年来的教导。”

见我如此“受教”，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对了，你给薇薇交接的那些资料，她都看懂了吗？特别是那几个新项目。”

“总监放心，”我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我怕薇薇短时间消化不了，特地把所有核心项目的底层逻辑、自动化部署脚本和优化方案，都整理在了一个文件夹里。”

“哦？这么好心？”

“应该的，”我笑得愈发真诚，“那个文件夹我放在了服务器的公共盘，里面有详细的操作指南，就算是不懂技术的人，按着步骤点几下鼠标，也能完成所有项目的部署和维护。”

李总监眼睛一亮，脸上的虚伪几乎挂不住：“好，好！姜绾，你有心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那个文件夹了。

我当然知道，他想的是把我最后一点价值榨干，然后让林薇薇轻松接手，功劳全算在他自己头上。

从他办公室出来，我回到工位。

电脑屏幕上，银色的U盘图标闪了闪，最终消失。

“凤凰”、“天枢”、“昆仑”三个文件夹的源文件，已经彻底从这台电脑和公司服务器上抹去，静静地躺在我随身的硬盘里。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坐了五年的工位，屏幕已经熄灭，键盘边缘被磨得有些发亮。

没有告别，没有回头。

抱着轻飘飘的纸箱，我刷了最后一次门禁，穿过熟悉的走廊，走进电梯。

金属门缓缓合上，映出我平静的脸。

电梯平稳下行。

金属轿厢映着我微微上扬的嘴角。

几乎能想象出此刻楼上办公室里兵荒马乱的场景。

“李总监，这......这文件夹怎么是空的？”林薇薇甜腻的声音此刻应该只剩尖利。

李总监的粗嗓门会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慌张：“不可能！她明明说......”

然后，是鼠标疯狂点击的声音，和键盘被敲得噼啪作响的急躁。

“备份呢？服务器备份调出来！”

“总......总监，公共盘上文件夹创建时间就是今天下午，里面只有这一个文件......”

“打开！快打开！”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几乎在同一瞬间，技术部的方向传来更惊恐的叫声：

“李总监！服务器......服务器核心数据盘被格式化了！所有项目源码和数据库备份都......都没了！”

“张涛经理！你怎么了？快叫救护车！张经理晕倒了！”

李总监会手忙脚乱地点开那个唯一的TXT文件。

然后，他的咆哮会响彻整层楼：

“这根本不是公司核心资料，而是想毁掉我们公司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