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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砸门声吵醒的。

“开门！沈心如你给我滚出来！”

这声音，我听出来了，是大姑的儿子王强。

这人从小就被惯坏了，三十好几了也没个正经工作，整天游手好闲。

我从沙发上坐起来，看了一眼卧室。

我爸还在睡，昨晚折腾太累了。

我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王强正举着拳头要砸，差点一头栽进来。

他身后跟着沈兰芳，还有几个看热闹的邻居。

“哟，表妹威风啊。”

王强站稳脚跟，一脸流氓相地看着我。

“听说你昨天打了我妈？”

“怎么着？在外面混了几年，学成黑社会了？”

他故意把嗓门提得很高，生怕邻居听不见。

“大家都来看看啊！这就是老沈家的闺女！”

“离家出走五年，亲妈死了不回来奔丧，亲爹病了不管不问！”

“现在听说老房子要拆迁了，立马跑回来争家产，还动手打长辈！天理何在啊！”

周围的邻居开始指指点点。

“是啊，这也太不像话了。”

“老沈多可怜啊，这一年多全靠他姐姐照顾。”

“这闺女心太狠了。”

舆论的风向，瞬间倒向了他们。

这就是沈兰芳的手段，恶人先告状。

我抱着双臂，倚在门框上，

“说完了吗？”

王强愣了一下，

“没完！今天你不给我妈磕头认错，再赔个十万八万的精神损失费，这事儿没完！”

“还有，这房子我舅早就说了给我，你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我笑了。

“房子给你？凭什么？”

“凭我是老沈家唯一的男丁！凭我舅疼我！”

王强理直气壮。

“再说了，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有什么资格要房子？”

“我没嫁人。”我淡淡地说。

“那也是外人！”

沈兰芳插嘴道：

“小如啊，做人要讲良心，你爸病成这样，以后还不是得靠强子给他养老送终？”

“你现在把房子让出来，以后你爸有个三长两短，强子还能给你爸摔盆。”

“你要是执迷不悟，等你爸死了，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养老送终？”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那是昨晚沈兰芳在卫生间门口骂的话。

【那点钱买药都不够！还要买菜做饭...】

【这老东西自己发疯撞的，关我什么事！】

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楼道，邻居们的议论声小了。

沈兰芳的脸白了。

王强却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抢我的手机。

“你敢录音！你个贱人！”

他的手还没碰到我，屋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影。

“不准打小如！不准打小如！”

我爸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根擀面杖，直接冲向王强。

“坏人！打死你个坏人！”

王强被打懵了，一边躲一边骂：“老疯子！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敢欺负小如！”

我爸他挡在我面前，浑身都在发抖，

“谁也不准动我闺女！”

“桂英也不行！天王老子也不行！”

那一刻，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以前，只要我妈一瞪眼，他就吓得缩脖子。

只要亲戚一说“为了你好”，他就把家里的东西往外送。

他窝囊了一辈子，却在忘记了一切之后，终于记起他是一个父亲。

王强被抽了好几下，脸上挂不住了，一把抓住擀面杖，用力一扯！

我爸本来就站不稳，这下狠狠摔倒在地，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门框上！

“爸！”我尖叫一声，冲过去扶他。

他的额角瞬间流下了一道鲜血，他却顾不上疼，还在挣扎着要起来保护我。

“别怕，爸在，爸在...”

王强把擀面杖扔在地上，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

“既然你这么护着这个赔钱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老子今天就替你教训教训这个不孝女！”

他说着，竟真的抄起了旁边的一个小木凳，朝着我的头砸了过来！

邻居们发出一声惊呼，却没人敢上前。

我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躲，却发现双腿因为恐惧而僵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爸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从我身后扑了上来。

“别动我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