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那天，我妈神秘兮兮地塞给我一罐养颜膏。

“妮儿，这可是妈特意为你求的。只要你天天抹，保你面若桃花，嫁个好人家。”

我心头滚烫，以为一直偏心的妈妈终于爱我了，于是我每晚虔诚涂抹。

可镜子里的我，却一天比一天枯黄黯淡，最后布满流脓的疮疤。

而三年前被火烧伤脸的妹妹，皮肤竟光洁新生，娇艳动人。

最后我受不了自杀，变成鬼那晚，飘回窗边，听见我妈正对妹妹说：

“那丧门星的脸皮总算扒给你了，她活着也是丢人现眼，以后妈妈一定给你找个好人家。”

再睁眼，回到了我妈递给我养颜膏的那一刻。

我笑着接过养颜膏，当晚就把它和妈妈新买的脸霜调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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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从妈妈罗秀云手里接过那罐劣质塑料包装的养颜膏。

“谢谢妈，您对我真好。”

罗秀云很满意我的反应，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伸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傻孩子，妈不对你好对谁好？你妹妹的脸毁了，我们家将来可就全指望你了。”

前世，我也是这样傻乎乎地感动着，以为这迟来的母爱是上天对我的补偿。

站在罗秀云身后的妹妹迟晴，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她左边脸上那片三年前被火烧伤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着狰狞的肉红色。

“姐，你真幸福。”

她小声说，语气里充满了羡慕。

幸福？

我差点笑出声。

前世的我，就是信了她们的鬼话，每晚将这罐散发着腐烂草药味的药膏涂在脸上。

结果我的脸一天天枯黄、长斑，最后溃烂流脓，变成了一张鬼都嫌弃的脸。

而迟晴那张毁了容的脸，却奇迹般地光洁如新，甚至比从前更加娇艳动人。

我死后，魂魄飘在窗外，亲耳听见罗秀云对迟晴说：

“那丧门星的脸皮总算扒给你了，以后妈妈一定给你找个好人家。”

原来，这所谓的养颜膏，根本就是一个恶毒的咒术。

用我的脸，去换她的脸。

用我的命，去铺她的路。

“好了，时间不早了。”

罗秀云拉起迟晴的手，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

“晴晴，妈带你去吃城南新开的那家海鲜自助，给你好好补补。”

迟晴立刻欢呼起来，随即又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那姐姐呢？”

“你姐姐就算了。”

罗秀云瞥了我一眼，语气瞬间冷淡下来。

“家里这么乱，总得有个人收拾。”

“芮芮，你把地拖了，厨房的碗刷了，还有我们换下来的衣服，记得用手洗，别放洗衣机，伤料子。”

她理所当然地吩咐着，就像在使唤一个佣人。

“妹妹脸上有伤，身子弱，你这个做姐姐的，从小就要让着她，多担待一些。”

又是这句话。

从小到大，这句话像个紧箍咒，牢牢地套在我的头上。

只要迟晴皱一下眉头，罗秀云就会用这句话来敲打我。

东西要让着她，机会要让着她，现在连我这张脸，也要让给她。

“好的，妈，你们去吧，路上小心。”

我垂下眼，掩去眸中的滔天恨意，乖巧地应下。

看着她们母女俩亲密地挽着手臂，穿上漂亮的大衣，有说有笑地出了门，我脸上的笑容一寸寸冷了下来。

我走进罗秀云的房间。

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其中最显眼的就是那瓶海蓝之谜的精华面霜，是她刚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

现在还没开封。

我拧开那瓶面霜，一股奢华的馨香扑面而来。

然后，我拿出那罐所谓的养颜膏，揭开盖子，一股刺鼻的味道冲了出来。

里面的膏体是灰褐色的，质地黏腻，看着就让人反胃。

我找来一根干净的挖勺，将两个罐子里的内容物，来了个彻彻底底的对调。

做完这一切，我将一切恢复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