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你说啊！”霍昀舒又逼近一步。

若放在从前，我或许会心慌，会急着解释。

可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霍将军，”我抬起眼，“你哪只耳朵听见我提了谢却盈的名字？”

“除了你还有谁？”霍昀舒冷笑。

“却盈性子柔顺，从不与人争抢，这宫里会针对她的，除了你谢离忧还能有谁？”

我静静看着他。

看他眉峰紧蹙，看他眼底翻涌的怒意和厌恶。

上辈子，这样的眼神我看了十年。

十年间，我为他操持家事，为他侍奉双亲，为他教养弟妹。

可他每次出征归来，第一件事永远是去祭拜他偷偷给谢却盈立的牌位。

他记得谢却盈怕冷，记得她爱吃江南的糕点，记得她抚琴时爱用的熏香。

却从来看不见我为他熬红的眼，为他操持家务磨粗的手。

后来我在礼佛途中，遇见了一个无亲无故的孤儿。

因为长得与霍昀舒有三分相似，便将他带在身边教养。

结果霍昀舒只是冷冷留下一句：“公主当自重。”

就以“惑乱内宅”的名义当趁我不在砍杀了那个人。

“说话！”霍昀舒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深吸一口气。

“霍昀舒，你若不信，大可去问父皇。”

“问陛下？”他嗤笑，“陛下向来偏疼你，你说什么他自然信什么。”

我闭了闭眼。

无论我怎么说，怎么解释。

在他心里，我永远是个仗着父皇宠爱为非作歹的恶毒嫡姐。

“随你怎么想。”我不愿继续争辩，转身要走。

衣袖却再次被他拉住：“你去哪儿？话还没说清楚。”

“姐姐？昀舒哥哥？”

一道柔婉的声音打断了他。

谢却盈从回廊那头快步走来。

她穿着一身浅粉宫装，发髻微乱，眼圈通红，显然是哭过一场。

见到霍昀舒，她眼泪立刻又涌了出来。

“昀舒哥哥......”她哽咽着扑向霍昀舒怀里，“我听说父皇已经同意和亲了，我好害怕。”

霍昀舒身体一僵，下意识想推开，却对上她梨花带雨的脸。

终究没有动作。

他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放柔：“别怕，有我在。”

我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涌。

上辈子也是这样。

每次谢却盈受了委屈，都会这样扑进霍昀舒怀里。

而霍昀舒，永远会为她心软，为她破例。

哪怕那时他已经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

“姐姐......”谢却盈从霍昀舒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抢昀舒哥哥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她抽泣着：“我知道我不像姐姐，有父皇赐婚，有昀舒哥哥这样好的未婚夫婿。”

“我什么都没有，只是个没人在意的庶出公主......”

“够了却盈！”霍昀舒打断她，“你不必这样自轻自贱。”

他扶住谢却盈的肩膀，一字一句道：“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去和亲。”

“昀舒哥哥。”谢却盈哭得更凶了，“你别管我了，你只要和姐姐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我的命薄，不值得你为我违抗圣意......”

霍昀舒眼眶也红了。

他紧紧抱住她，声音沙哑：“别说傻话。”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相拥的身影。

忽然想起上辈子，霍昀舒战死后，我在他书房暗格里发现的那叠信。

每一封，都是写给谢却盈的。

那些从未寄出的思念，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深情。

原来，他从未有一刻忘记过她。

哪怕她已经死在了北荒。

哪怕，我陪了他十年。

“姐姐......”谢却盈忽然看向我，怯怯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气的。”

霍昀舒立刻将我护在身后，冷眼瞪我：“谢离忧，你还想怎样？”

我还想怎样？

我什么都不想了。

我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身后传来霍昀舒的声音：“谢离忧，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回头。

反正有些人的心，生来就是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