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捻起一页合同，指着其中一个条款眉峰微蹙。

“阿言，你请的律师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连转让方持有股份比例都写错了。”

“这是附件，写错也不影响。”

谢淮宴点了点头，翻看合同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看着马上就要翻到混在里面的离婚协议了。

薛言春攥紧手心，心都吊在了嗓子眼。

谢淮宴即将翻到离婚协议时，助理急匆匆进来，声音急切：

“谢总，您快过去看看吧，沈小姐她哭着不肯打针，非要您陪着。”

薛言春顺势开口，只是嗓音带了几分讥诮：

“快签了吧，再晚一会儿，又要大闹一场了。”

“阿言，你别用这种态度对我。”

谢淮宴眉目冷峭，颇有些玩世不恭：

“我承认，我是很喜欢茵茵，可这不影响我们啊，你依旧是谢家名正言顺的夫人，什么都不会改变。”

薛言春无动于衷，依旧神色冷淡。

谢淮宴还想再说几句，走廊传来女人尖细的声音。

“他是不是去见那个老女人了！你告诉谢淮宴，他要是再不回来，我就从六楼跳下去！”

听见沈蝶茵在闹，谢淮宴也顾不上仔细看合同了，他飞快签完剩下的合同，留下一句话。

“阿言，我会补偿你的。”

薛言春没什么反应，她检查了一遍离婚协议，叫来了秘书。

“把这份协议送去民政局吧，离婚证我几天后去取。”

三个小时后，薛言春被送进了手术室。

为了保证适配性，两台手术在一个手术室并线进行，中间只隔了一道帘子。

一边是薛言春的取皮手术，一边是沈蝶茵的植皮手术。

锋利的手术刀落在皮肤上，说不清地疼，薛言春忍受着疼痛，隔着一道帘子听见了沈蝶茵的声音。

“小舅舅，我好害怕。”

谢淮宴守在她身边，温柔怜惜地安慰：

“茵茵别怕，小舅舅在。”

连主刀医生都忍不住了，她看着薛言春满身的伤疤叹了口气：

“你伤的，比隔壁那个可重的多。”

“这一身的伤，只能从脖子上取皮了。”

薛言春被这种缓慢的、看不见但能清楚感知到的折磨凌虐得神志不清，冷汗直流。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脖子被取下一块皮肉，露出血肉模糊的皮肤纹理。

沈蝶茵那边的植皮手术很成功，术后不过两小时她就下了床。

她看着神色苍白的薛言春，扯起一个得意的笑：

“其实我后背的伤口不用植皮的，毕竟小舅舅替我挡了大部分鞭子，我就是想看看他有多在意我。”

薛言春脸上没什么表情。

“如你所愿。”

沈蝶茵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腕：

“你看看这镯子眼不眼熟。”

她手腕上的镯子水色良好，莹润华美，薛言春瞳孔一缩，下意识就要去夺。

“给我！”

这是她母亲的遗物，是对镯，她和谢淮宴一人一个。

沈蝶茵躲了一下，嘲讽道：

“到我手里，就是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她随意劈手，当着薛言春的面砸碎了镯子，笑意甜美冰冷。

“我想告诉你，小舅舅心里的人是我，这个镯子只是一个警告，你要是还敢挡我的路，就没这么简单了。”

薛言春的心随着那个镯子一起碎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啪！”

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下去，就被薛言春一巴掌扇倒在地。

沈蝶茵脸颊飞速肿了起来，嘴边隐约挂着几缕血丝，她不敢置信地捂着脸：

“你敢打我！”

薛言春捡起镯子，居高临下。

“沈蝶茵，是谁给你的勇气几次三番来挑衅我。”

在沈蝶茵惊恐的眼神下，薛言春按着她的头端端正正给那镯子磕了两个头。

“啊！”

“薛言春！”

谢淮宴刚进门，就看见沈蝶茵脸颊红肿尖叫着被薛言春按在地上磕头，他大惊，一把推开薛言春。

“你疯了？”

沈蝶茵连忙扑进他怀里，哭得声泪俱下：

“小舅舅，她要杀了我！”

谢淮宴按下心里的怒火，冷声道：

“你心里有什么怨气冲我来，何必为难她。”

薛言春漠然地盯着他，字字泣血：

“谢淮宴，你真畜生。”

谢淮宴怔了一下，脸色冷戾：

“好，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畜生。”

“停了夫人的药，她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给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