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引来了周遭目光。

认出被撞者是萧珩后，不少宾客开始斥责那侍女。

“你是怎么做事的？如此毛手毛脚，冲撞了七殿下，你担待得起么？”

“长公主府的规矩越发松散了，什么人都能到前厅来？”

柳云烟吓得脸色发白，跪在萧珩面前，不住磕头：“殿下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甘受任何责罚！”

众宾客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谁都知道，刑部的七殿下萧珩，最是冷情严苛，对冒犯者从不容情。

有公子不满道：“责罚？你这点身份，禁得起殿下亲自责罚么？”

“真是......”

话音未落，萧珩忽然冷冷开口：“够了。”

他低头看向跪在眼前的柳云烟，眼神幽深难辨。

沉默片刻后，他竟伸手虚扶，一股柔和力道托起柳云烟。

随后，他看向众人，语气平淡：“区区小事，不必为难她。”

说完，他竟解下自己腰间一枚看似寻常的玉佩，递了过去：“是我不小心冲撞姑娘，此物可助你傍身，免受他人欺凌，算是赔礼。”

远处将一切尽收眼底的顾昭华，瞬间如坠冰窟。

前世此时，萧珩与柳云烟分明还未相遇。

如今，时间提前了三年，且相遇地点，就在她眼前！

可即便如此，只看萧珩看柳云烟的眼神，顾昭华便知道。

他动心了。

上一世赈灾归来后对柳云烟念念不忘，派人助她入京，知她有婚约后，更是妒火中烧。

先是寻由头将她调入皇子府做些杂事，而后步步为营，强取豪夺，终令柳云烟应允。

柳云烟点头那日，他欣喜若狂，设下宴席，与她缠绵数日未出。

此后，皇子府再难见他身影。

最后，他不愿委屈柳云烟，为给她正妻的名分，与顾昭华提出和离。

像他那样秉公无私、冷静自持的人，竟会为了一个婢女，撕毁婚书，受宗室斥责。

陛下反对，他便与陛下抗衡。

顾昭华不肯，他便手段用尽，直至镇国公府崩塌，她再无倚仗，只能含恨退位。

结局太过惨烈，此刻想起，顾昭华仍觉心悸。

回皇子府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

当晚，萧珩指尖在膝上文书滑动，若有所思。

顾昭华路过时视线不经意扫过，一眼便瞥见文书上“柳云烟”三字。

下一瞬，文书被合上。

“看够了？”萧珩不悦回眸。

顾昭华慌忙敛去眼中失落，尽可能平静道：“我不小心看到的。萧珩，我说和离是认真的，不是欲擒故纵。”

他冷冷扫她一眼：“哦？从前你欲擒故纵得还少？”

顾昭华心口一刺，强行镇定道：“可这次我真的是认真的。我发誓，和离后我再也不会来骚扰你。”

看着她这副淡然模样，萧珩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他上下打量顾昭华，再次觉得，她似乎真的不同了。

那异样只存一瞬，随即化为一声冷笑。

“你不必试探我，我说了，我们的婚姻不是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