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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子里无人不知,曲晚蔷爱时淮序爱到疯魔,为了嫁给他,不惜签下三条屈辱至极的条约——
一是日日为他那位已故的白月光擦拭灵牌,不许沾染半分灰尘;
二是日日去灵前奉茶请安,不跪满一个小时,绝不能起身;
三是日日割腕,以血抄经,以慰白清菀在天之灵。
但凡有一日未能照做,她便要主动签下离婚协议书,净身出户。
所有人都说这是因为时淮序厌恶曲晚蔷,刻意给她定下的无期羞辱。
他们坚信她撑不过三年。
可三年又三年,曲晚蔷每天雷打不动地跪足一个小时,添香、换水、擦拭灰尘,从不假手于人。
手腕的伤好了又裂,裂了又好,疼得浑身止不住颤抖,落笔抄下的经书,却保持着字迹端正,一丝不苟。
可时淮序对她依旧冷漠苛刻。
她车祸住院,他对着护士打来的电话:
“告诉她,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不会影响她明天早上给菀菀奉茶。”
她跪晕在佛堂,他只着急扶住白清菀的灵位:
“菀菀的牌位要是有一丝损伤,你也没有留在时家的必要。”
就连她意外摔下楼,流产大出血,他也只是淡淡丢下一句——
“让人将她和经书一起送到医院,别耽误抄经。”
而这一切,只因为六年前,曲晚蔷做为时家资助的贫困生,却听从时老夫人的安排,嫁给了他。
可彼时,时淮序深爱着白月光白清菀,甚至为了能和她厮守一生,决意私奔。
时老夫人收到消息,匆匆赶去阻拦。
争执之下,时淮序为了摆脱追赶,疯了一般踩下油门。
失控的车子冲破护栏的刹那,副驾驶的白清菀扑到时淮序身前,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护住了他一命。
自那以后,他所有痛失挚爱的绝望与悔恨,全都算在曲晚蔷身上。
曲晚蔷蜷在地上,感受腹中孩子的流失,望向时淮序背影的目光,却格外平静。
出院后,她去了时家老宅。
“老夫人,六年之约已到,请您告诉我周从谨的下落,再按照约定,同意我和时淮序离婚。”
时老夫人看着眼前身形单薄、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女子,深深叹了口气。
“你真的想好了?即使舍弃时家锦衣玉食的生活,也要离开?”
曲晚蔷缓缓点头。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您知道,我从来都不在乎这些。”
时老夫人知道再也留不住她,“既然你去意已决,我也不会阻拦,但是时家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如果离婚,必须要承受九十九道刺骨鞭刑,否则我也帮不了你。”
“我很想问问你,夫妻六年,你真的对小序没有一丝动心?”
曲晚蔷这次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将额头贴到地上。
“谢老夫人成全,十五天后,我会准时出现在刑堂。”
步出老宅时,曲晚蔷听到身后传来时老夫人的幽幽叹息,伴着一道疑惑的问询。
“周从谨真的有那么好?好到你宁愿不要荣华富贵,也要和他在一起?”
一股酸涩冲进眼眶,曲晚蔷的心脏瞬间被巨大的思念和痛楚填满。
外人眼中,她爱时裴序入骨,心甘情愿地忍受着日复一日的屈辱,只为得到他的心。
连时裴序也不例外。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周从谨——
那个和她一起在孤儿院长大,永远沉默地站在她身后的少年郎。
他患有罕见的先天性心脏病,被发现时,最多只有半年可活,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换心。
她求一直资助她的时老夫人帮忙,却被提出等价交换。
“我绝不会允许白清菀那个比阿序大十五岁的钢琴老师进门,”时老夫人捻着佛珠,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六年。要救周从谨,你就嫁给小序六年,帮我撑起时家的门面。”
这句话不过只是托词,时老夫人希望的是借着六年相处,能够让她和时淮序互生情愫。
但曲晚蔷不在乎,六年的自由换爱人一生康健无忧,很划算。
她毫不犹豫,在契约上按下手印。
此后的整整六年,她按照时老夫人的心意,对着时淮序伏低做小,温顺屈从。
外人戳着她的脊梁骨,嗤笑她是没有自尊的舔狗,她不辩解;
时淮序认为她爱慕虚荣,对她冷眼相待,她不反抗。
因为只要熬过六年,她就能和周从谨永远在一起。
而现在,这一切终于即将结束,最多十五天,她就能见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