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酒店的路上，车厢内气压极低。

周衍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我。

我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侧脸冷漠而疏离。

路上，我跟他说了调岗去外地。

之后便是沉默。

“那个调岗的事......”

周衍打破沉默，试图找话题。

“你要是真想换个环境，我可以找人帮你安排。没必要非得调岗，咱们不是还要孩子吗？异地不现实。”

我没回头。

“不用麻烦了。”

“你怎么总是这副死样？”周衍耐心耗尽，“我都低头了，你也该给个台阶下吧？今晚订婚宴结束，咱们好好聊聊。”

就在这时，车载蓝牙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方芷”的名字。

周衍下意识看了我一眼，想挂断，但手滑接通了。

方芷娇滴滴的声音瞬间充满了车厢。

“衍哥，你在哪儿呀？救命啊，我礼服背后的拉链卡住了，这酒店服务员笨手笨脚的弄不好，要是崩开了我就走光了！你能不能先过来帮帮我？我在1206房。”

空气瞬间凝固。

周衍慌乱地解释：“那个，她就是......”

“去吧。”我打断他，声音平稳。

“拉链坏了是大事，别让人家走光。”

“知夏，你别误会，方芷她......”

“前面路口放我下来。”我指了指左手边的十字路口。

周衍握着方向盘，额头青筋直跳：“知夏！”

“停车！”我提高了音量，“我有事，你先去忙你的。”

车靠边停下。

我推门下车，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融入了人流。

半小时后，订婚宴现场。

陈橙发来一条视频。

人声鼎沸的包厢里，周衍正侧着身，一手端着酒杯，一手若有若无地虚扶在方芷的腰上。

旁边几个哥们在起哄：“衍哥，方芷这礼服是特意为你穿的吧？许姐姐还没到？”

周衍皱着眉，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护着方芷。

“少说几句，她堵路上了。”

方芷笑得花枝乱颤，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我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我给陈橙回了一条：【明天上午十点，直接来搬东西。那个点，他绝对在健身房。】

陈橙秒回：【好，车我叫好了，绝对快。】

发完消息，我深吸一口气，推开包厢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周衍看到我，眼睛一亮，立刻撇下方芷迎上来。

“怎么才来？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我侧身躲过他伸过来的手，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优雅地向在座各位致意：“抱歉，有点私事耽误了。”

我没有发火，没有吃醋，甚至连那个本该属于正室的位置都没去坐。

我挑了个角落，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周衍的那些哥们，还有方芷，都愣住了。

他们原本期待的是一场精彩的撕逼大戏，或者至少是那种冷战后的尴尬。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平静，那种真正的心死如灰。

晚上十一点，回家的车上。

周衍终于受不了这种死寂了。

“许知夏，你今晚到底怎么回事？我都说了方芷那是......”

“周衍。”我打断他。

“嗯？”

“你之前问我，到底什么时候走。”

周衍一愣，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像是某种不好的预感终于落了地。

车刚好停在小区楼下。路灯昏黄，却照不亮我眼底的暗沉。

我推开车门，站在初春微凉的夜风里，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下周一。”

我说完，他终于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