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一个青花瓷花瓶在走廊里炸开。

碎片溅进了客厅。

紧接着，一个胖乎乎的熊孩子像个肉球一样滚了进来。

是赵强和王翠花的儿子，赵宝宝。

他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棒球棍。

一边跑一边疯狂地敲打着墙壁。

“打死老妖怪，打死老妖怪。”

他嘴里嚷嚷着，径直冲向了老伴的灵堂。

我瞳孔猛地一缩。

“住手。”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赵强的钳制。

扑向了供桌。

但还是晚了一步。

赵宝宝挥舞着棒球棍，狠狠砸在了老伴的骨灰盒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紫檀木的骨灰盒被砸得倾斜。

盖子松动，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撒了出来。

落在黑白遗照前。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那是陪了我四十年的老伴。

那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你干什么。”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一把推开赵宝宝。

将骨灰盒死死抱在怀里。

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而下。

赵宝宝被我推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立刻杀猪般地嚎哭起来。

“妈，老妖怪打我。”

王翠花见状，尖叫一声扑了过来。

她一把揪住我的头发，将我往后拖拽。

“你个死绝户，敢打我儿子。”

“我跟你拼了。”

她尖锐的指甲划破了我的脸颊。

火辣辣的疼。

但我死死抱着骨灰盒，绝不松手。

赵强也冲了过来，一脚踹在我的后背上。

“老不死的，你找死是不是。”

我被踹得趴在地上，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但我的双臂依然紧紧护着怀里的木盒。

王大妈在一旁假惺惺地喊着。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但她脚下却没有挪动半步。

王翠花心疼地抱起地上的赵宝宝。

心肝肉地哄着。

“宝不哭，妈给你报仇。”

她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老东西，我儿子要是掉了一根汗毛，我让你老伴挫骨扬灰。”

我趴在地上，冷冷地看着她。

“王翠花，你们一家会下地狱的。”

“下地狱。”王翠花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老娘生了儿子，老娘就是皇太后。”

“你个连蛋都不会下的废柴，也配诅咒我。”

她指挥着赵强。

“老公，把她的东西都给我扔出去。”

“今天就把她送去精神病院。”

“我看谁还能护着她。”

赵强应了一声，转身冲进卧室。

不一会儿，他拖着我的行李箱走了出来。

拉链都没拉好，几件旧衣服散落在地上。

他像扔垃圾一样，把行李箱扔到了门外。

“大娘，走吧。”

“精神病院的车马上就到。”

“那里包吃包住，最适合你了。”

赵强走过来，抓住我的胳膊，试图把我从地上拖起来。

我死死抠着地板缝隙。

指甲断裂，鲜血淋漓。

“我不走。”

“这是我的家。”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是抢劫。”

我声嘶力竭地吼着。

王翠花在一旁冷笑连连。

“喊吧，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精神病人的话，谁会信呢。”

她拿着手机，镜头对准我狼狈的模样。

“家人们，这老太婆发病了，连亲侄孙都打。”

“我们现在就送她去接受治疗。”

弹幕里一片叫好声。

全都在夸王翠花大义灭亲，是感动中国的好侄媳。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难道我今天真的要栽在这对畜生手里。

老伴，我对不起你。

连你的骨灰我都护不住。

就在赵强把我拖到门口，准备强行拉下楼的时候。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楼下响起。

紧接着，是接连不断的车门开合声。

那种厚重沉闷的声音，一听就不是普通的车。

赵强停下了动作，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

他愣住了。

“这谁家的车，敢挡老子发财的道。”

王翠花也凑了过去。

“哎哟，全是黑色的豪车，这得多少钱啊。”

“难道是精神病院换新车了。”

我靠在门框上，大口喘着粗气。

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

楼下的空地上，整整齐齐地停着八辆黑色迈巴赫。

车牌号全都是连号的。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了。

一双锃亮的定制皮鞋踩在了满是落叶的柏油路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