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除夕当晚，我突然收到霍景辞让我去酒局替他买单30万的消息。

我翻了五张银行卡才凑够钱，急忙赶去ktv找他。

却在门口听到他朋友的打趣：

“和前嫂子都分开了还这么爱吗？十块金砖加666万的转账，就不怕现嫂子发现？”

霍景辞嘲讽的笑了一声：

“宋清禾没那么聪明，不然我也不会一分钱没花就能把她娶回家。”

“我心疼孟妍，所以觉得给她多少都不够，但宋清禾，不配。”

我仅愣了一秒，就在门外笑出了声。

既然如此，那闹离婚的时候就别嫌丢人。

......

我将ktv的录像视频交给律师，让他准备离婚协议。

律师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将离婚协议发了过来。

大概是觉得我身为豪门太太，却不要婚后财产这件事过于荒唐。

他难以置信的打电话来确认：

“宋小姐，您…您就要一栋婚房？按法律规定，婚后财产您有权分割，霍总的公司这些年收益......”

“不用了。”

我打断他，“霍景辞婚前和我签了协议，这些东西我们争不过的。”

其实很早以前我就该明白的。

与霍景辞结婚这么多年，他也只是象征性地给我一些生活费，维持我的日常生活。

公司更是不允许我插手，哪怕只是当一个底层员工。

人人都羡慕我嫁入豪门。

只有我自己知道，所谓的夫妻共同利益都与我无关。

我总安慰自己，只要他心里有我就好。

可ktv里的那些对比像一记耳光，重重地扇在我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当初我看上一款项链，不过才百元，他都不舍得买给我。

现在才明白，即使对他来说廉价得不得了的东西，我也不配从他那里得到。

既然他觉得我不配，那我又何必舔着脸去要。

心口闷得厉害，我起身去书房打印协议。

刚进书房，看到角落里他们的合照。

我拿起合照翻到背面。

“霍景辞会爱孟妍一辈子。”

如此直白的告白，是我从来在霍景辞嘴里听到过的。

这让我想起几年前。

当时我想进书房拿本书，不小心碰碎了他桌上的摆件。

刚好霍景辞回家听到书房的动静，看到那一幕。

“谁让你进我书房的！”

他那天的声音格外愤怒。

我被他吓住，小声解释只是想拿本书。

他当时没说话，第二天却专门叫人上门，花高价请人修复。

因为那是孟妍送给他的。

随后整整一周，他当我是空气。

我做好的餐食他原封不动放进垃圾桶，深夜回家直接睡书房。

最后是我卑微乞求地在他书房门口：

“对不起，以后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随便进来。”

他才瞥我一眼，算是原谅。

回忆像细针，扎得人浑身发疼。

我深吸口气，将照片当回原处，快速打印好协议。

签好名字，我给闺蜜发了条信息：

“你那边方便我暂住一段时间吗？”

“我要离婚了。”

2

搬走的前一天，我特意去了趟超市。

习惯性买了霍景辞爱吃的菜。

到底这么多年感情，散也要散得体面。

饭菜做好，摆上桌，我就那样等h像过去很多个夜晚一样。

凌晨三点，玄关终于传来声响。

霍景辞带着一身酒气进门，扯松领带，把西装随手扔在沙发上。

看到我，他蹙了蹙眉：

“这么晚还在这，又想说什么？”

语气里的带着几分厌倦。

我起身，把茶几上那份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

“霍景辞，这是离婚协议，我已经签过字了。”

“你也签了吧。”

他动作顿住，抬眼盯住我，像是第一次认真看我的脸。

几秒后，他忽然笑了，带着讽刺：

“你又怎么了？是因为我让你付了那30万？”

“你花的哪一笔钱我没补给你啊？行了，这次你说个数，我给你。”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原来在他眼里，我只不过是一个拜金女。

“霍景辞，”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正式通知你，我要离婚。”

他脸色沉下来。

“宋清禾，你到底在闹什么？”

“你要知道，如果出了这个门，你就是跪着求我也没用。”

跪求吗？

从恋爱到结婚，这么多年，跪下求他的次数我甚至无法数清。

“我想得很清楚。”

我没再看他，转身走向卧室。

关门，反锁，一气呵成。

门外传来重重的摔门声，紧接着是书房抽屉被用力拉开的巨响。

他在找笔，

“行，宋清禾，你又要发疯是吧？我现在就给你签字。”

我靠在门后，缓缓滑坐到地上。

霍景辞或许永远不会知道，我的整个青春期的暗恋都是他。

我曾为他写了许多封情书，每次跟在他身后都想给他，表明我的心意，但又不敢。

我知道他不爱吃早餐，所以每次我都会在他的课桌为他备上几颗巧克力。

整个学生时代，我的世界都是他。

直到后来步入社会，我再次遇见了霍景辞。

我终于鼓起了勇气，说出了青春时期没能说出的爱恋。

他同意了和我恋爱。

不过如今想来，从恋爱开始，他就从来都没有尊重过我。

他答应陪我看电影，却在电影结束了也未曾见到他的身影。

他答应下雨天来接我，直到天黑都未等到他，我冒雨回家，因此大病了一场。

即使这样，我也从没想过分手。

后来，他提出了求婚。

虽然没有任何诚意，但我还是答应了。

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我爱他。

结婚一周年，我订好餐厅等他到打烊，他只发来一条短信：

“公司有事，你自己吃。”

结婚两周年，我鼓起勇气说我想和他有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他却以工作太忙拒绝了我。

第三年我又再次提起此事，他虽没有明确拒绝，但从那时开始，他再也没碰过我。

如今我终于明白，他不是不想。

只是不想和我有个孩子罢了。

以前我不懂为什么我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他对我依旧宛如陌生人一般。

因为他想共度那些时刻的人，从来不是我。

那天的话和他为前任所做的事，证明我这么多年都是徒劳。

3

第二天醒来时，屋内早已没有了霍景辞的身影。

只有门口散落着一地的碎纸片。

是昨天那份离婚协议书的残骸。

纸片凌乱地铺在白色的地板上，像被撕碎后又狠狠踩了几脚。

我蹲下身，怔怔地看着那些碎片。

有那么一瞬间，心里竟浮起一丝可笑的念头。

霍景辞把协议撕了，他是不是......还有一点对我的在意？

手机震动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击碎了那可笑的幻想。

微信弹出一个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只有一行字：【替身当的开心吗？霍景辞该回到我身边了。】

直到加到第十遍的时候，我终于同意。

通过之后，她虽没有明摆着挑衅，但她的朋友圈动态都是他们在一起的画面。

她陪霍景辞参加聚会，霍景辞深夜留宿她家，霍景辞听她说话时微微低头含笑的侧脸......

还有一张，是路灯下两人靠得很近的身影，影子在水泥地上缠成一团。

最新一条的动态是在一小时前。

霍景辞睡在一张铺着浅粉色床单的床上，侧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呼吸均匀。

背景的梳妆台上，摆着一张孟妍的单人照。

孟妍的文字紧随其后：

【看到了吗？他的心一直都在我这。】

【你以为嫁给他就真成豪门太太了？我告诉你，霍景辞从头到尾都只爱我一人，和你在一起也不过是满足一下生理需求而已。】

【还有他送你的东西，麻烦你都彻底处理一下。我有洁癖，想到别人用过的东西就难受。】

【你还不知道霍景辞为什么选择你吧？其实是我选的，当初我出国，怕他身边没人看着乱来，看你还算安分，又足够舔，才让他答应你的。】

【你老公可是几乎每晚都过来，衬衫扣子都不知道解过多少回了......要不是我不想背负小三的名头，坚持要他先处理好你，可能现在都有孩子了。】

【宋清禾，还要脸的话就主动让位，毕竟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哪怕早已决定离开，可在看到霍景辞娶我真相的那一刻，我依旧痛到心如刀割。

我盯着屏幕，直到视线模糊，才发觉自己手抖得厉害。

原来他撕掉协议，不是不舍。

而是迫不及待跑去找他的前女友睡觉。

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我深吸一口气，点开霍景辞的对话框。

“你前女友说她有洁癖，那她知不知道你和我同床共枕了五年？”

“不过为了她的洁癖，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婚。”

4

我没等到霍景辞的回复，反而又收到了孟妍的语音邀请。

我没什么感觉地接起电话。

孟妍娇嗲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傲然：

“都是女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欲擒故纵的把戏，现在给阿辞发消息不就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吗？”

“可惜你心心念念的老公，我一喊就到。”

我将手机拿开了些，开了免提：

“他说要娶你了？”

“只要你净身出户他立马就会娶我！你以为他不跟你离婚是舍不得吗？他就是不想你分割他的财产？”

“哦，那你让他答应离婚。”

孟妍没再继续，直接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我在手机APP上预约了最快的搬家服务。

然后开始收拾东西。

我和霍景辞的婚纱照，从墙上取下，丢进杂物堆。

这些年我给他买的、他几乎没碰过的衣服、领带、袖扣，通通打包。

搬家公司的人准时到了，看着客厅里堆积如山的物品，有些诧异。

“这些都要搬走吗？”

“不，”我听见自己平静得有些空洞的声音，“都烧了吧。”

之后，又在搬家公司的帮助下打包了我的行李。

虽然在霍景辞的家里住了整整五年，但也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我所有的东西就被搬上了搬家车。

离开时，我看着这个住了五年的家。

终究还是没忍住再次落下了眼泪。

而我刚将东西归置好，我便再次收到了孟妍的微信。

是一个定位的地址。

“过来吧，他在这里。”

看着这条微信，我捏着电话的手指紧了紧。

最终我还是回复了个“嗯”字。

之后，我换上了方便运动的运动服，拿上了一根我专门购买的棒球棍。

哪怕早就有了鱼死网破的想法。

可等我来到孟妍发的定位时，心口还是泛起了窒息的疼痛。

孟妍发给我的定位楼盘我曾在半年前，在霍景辞的包里看到过。

我当时以为只是路边的小广告。

结果等第二天早上起床时，霍景辞便不耐烦的朝我道：“我包里的宣传单呢。”

我当时被霍景辞莫名其妙的脾气吓到，只能急切的解释道说，我以为是垃圾便丢到垃圾桶里。

当时霍景辞愤怒的就朝我指责道：

“我上次就警告过你，不准动我的东西。”

之后，霍景辞下班回家不管任何东西，他都会提到书房里去。

甚至害怕我乱翻，他还给书房上了锁。

那时我便不明白，不就是个小广告，有什么重要的。

直到现在我才骤然反应过来，原来那张宣传单上的楼盘。

是霍景辞替孟妍提前准备的爱巢。

原来他早就知道她要回国了。

因为小区很大，我并不想走路，便让网约车师傅开车载我进去。

谁知刚到门口，保安便将我拦了下来。

5

还说非业主不准进小区。

我死死捏紧了手心，我说我是来找孟妍的。

他才笑着道：“原来你就是霍太太的客人呀，刚才霍太太已经打电话提前说了，说她有个朋友要过来。”

听到“霍太太”三个字，心口再次猛的一疼。

我哆嗦着手指拿出了手机，便翻到了霍景辞的照片。

“这位就是霍太太的老公，我经常见到他，不可能会认错。”

保安看了眼照片，当即便笑道：

“霍太太购买的是我们小区的楼王，最贵的那套房，我们这群保安都认识。”

所以早在我不知道的时候，霍景辞便已经和孟妍以伴侣的身份住在了一起了吗？

难怪孟妍的挑衅能够如此的明目张胆。

这个小区的确足够大，网约车司机整整在小区里转了十分钟，才找到孟妍给我发的那栋楼。

在这十分钟内，我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即将下车时，我拍了拍网约车司机的后背椅。

“想看戏吗？对打架有兴趣吗？我要去捉奸，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支付额外的费用。”

网约车司机的手指微微有些抖，可能是在巨大的利益下，他终究是答应了。

下车后，我便将球杆塞给他，率先上了楼。

刚门口，便透过没有关的房门，看到了孟妍跨坐在霍景辞身上。

女人的确很美。

男人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锁骨分明，修长的手指正摩挲着孟妍的下颚。

她一边啃咬着霍景辞的侧脖子。

还一边朝着霍景辞呢喃道：“霍景辞，我爱你，你不知道，我在去国外的那五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回国后，看到你和那个女人那样的亲密，我才发现，我根本就受不了你不属于我。”

听着女人低声的呢喃。

霍景辞没有拒绝女人的亲吻，甚至手掌还钻进了女人的衣衫内。

眼前的一幕香艳而刺眼。

身旁的网约车司机都看愣了。

而我的心口也跟着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

果然是和孟妍说的一样，只擦枪不走火。

我强忍下心里的疼痛，猛踹了大门一脚。

“不好意思，我知道你们很急。”

“可我能打扰一下，先帮我签署一份离婚协议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