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弟弟点头赞同，「对，姐姐跳芭蕾的时候很漂亮。」

我却走到妈妈身边。

在她错愕的目光中，示威性地抢过芭蕾服，撕得稀巴烂。

甩回她的脸上，「我不学！」

话音未落，我就被一巴掌重重扇倒。

跌在地上，半边脸高高肿起，连视线都模糊不清。

努力睁大眼睛看清，忽然发现，家里变得好陌生，都是攻略者的东西。

她喜欢的画，她喜欢的玩偶，连花园都种满了她喜欢的郁金香。

全然没了我生活的痕迹。

妈妈捧着那堆碎布，顿时眼尾发红，指着我浑身发抖。

「我女儿就留下了这么一件衣服！」

「周霁青，你闹什么？能不能懂事点！」

我笑出声：

「我怎么了？小时候你忙工作忙得天昏地暗，我才七岁就要给你洗衣服做饭。」

「那时候你夸我懂事好女儿，现在就不是了？恶不恶心！」

妈妈厉声打断了我：

「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跟她比？」

又是这句话，我已经累得不想再跟妈妈争辩一句。

只想快点解脱。

「对对对，她好，我不好。」

我漠然地站起身，不去管妈妈脸上毫不遮掩的嫌恶。

反而是弟弟意识到了什么，不安地想来拦我：

「周霁青，你别乱来。」

我冲向厨房，拿起菜刀。

回头，对他们平静一笑：

「没乱来，我只是把她还给你们啊。」

随后，干净利落地抹了自己的脖子。

一时间，鲜血喷涌，逐渐发红的视野里，不知道是谁冲过来，不知道是谁在咆哮：

「打120！」

我只觉得奇怪。

他们心心念念的人就要回来了，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难过。

算了，我能解脱就行。

意识浮浮又沉沉，我从黑暗里挣扎出来。

睁开眼，却迎上了妈妈疲惫的神情。

她哑着嗓子训我：

「周霁青，你现在学会拿死威胁我了是吧！」

无语，死怎么这么难。

我烦躁地扯过被子，把自己蒙起来。

骂声隔着被子闷闷地传进来，另一道同样沙哑的声音打断了她：

「阿姨，别说了，青青也不想的。」

被子被温柔扯下。

竹马江牧川站在逆光处，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青青。」

刚回来的我还会沉溺在他这样的温柔里。

毕竟是他从佛寺把我救出来，在弟弟对我恶语相向的时候替我说话。

还会在我深夜噩梦的时候，抱着我一遍又一遍地哄我。

喊出的却是「依依」。

攻略者的名字。

我猛然清醒，才知道曾经发誓此生唯我的男人，爱上了攻略者的灵魂。

见我不理他，江牧川喉结滚动，半天才挤出声音：

「以后别闹了。你怀孕了，我的。」

我的脑子霎时空白。

与此同时，陌生的记忆大段大段地涌进来，在眼前重播。

怪不得那三年总会时不时黑屏。

是攻略者屏蔽了我。

她拿着我的身体，和江牧川拥抱、亲吻。

在月光下交付彼此、激烈碰撞。

达到顶点，江牧川情难自抑，「依依，依依」

我再也忍受不了，趴在床边剧烈呕吐。

攻略者的声音响起，带着讪讪的心虚：

【哎你别这样啊......我们只是情难自禁......】

【再说，他睡的不就是你的身体吗？】

「闭嘴！」

我嘶哑着嗓子，拔出手背上的输液针，扎向自己的大动脉：

「渣男贱女！」

却被江牧川紧紧按住。

他眼底的情绪翻涌，有愧疚，也有心疼。

更有恍惚，好像在深情地借我看向别人。

那点恍惚碎掉，他终于意识到眼前人是我。

许久，才声音干涩地开口：

「青青别怕，我会负责的，我们结婚。」

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我、不、稀、罕。」

所有人没注意的时候，我猛地推开他，扑向走廊护士的配药推车。

抓起一大把药和安瓶和药塞进嘴里，狼吞虎咽。

嚼碎的玻璃划得我满嘴是血，血腥味混着药片的苦，呛得我眼泪狂流。

病房跟出来的三人恐惧地五官扭曲，接连嘶吼。

我只看向那个吓傻的护士，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