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鹤熙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不擅长马术，抓着缰绳有些手足无措。

眼看他即将失去重心，褚江月一把托住他的胳膊。

“重心下沉，深坐后仰，大腿内侧和膝盖夹住马腹。”

傅鹤熙的脸上带着惊吓后的余悸，手撑在褚江月的掌心中，温热的小手死死抓着她。

察觉到自己对褚江月的亲近，傅鹤熙有些别扭，下意识挣扎了下，却在褚江月配合放手时，再次抓紧了她的掌心。

“不用你教。”

虽然嘴上依旧刻薄，但傅鹤熙还是将褚江月的指导听了进去，逐渐掌握技巧，开始尝试独自慢骑。

褚江月看着这张肖似傅承川，却带着她面容的影子的小脸，心里五味杂陈。

从万盈盈离开后，傅鹤熙就被傅母养在老宅。傅母不满意她这个儿媳妇，傅鹤熙耳濡目染，每次褚江月想和他亲近，总会被冷淡拒绝。

她送去的礼物，被傅鹤熙随手送给佣人。

她亲手做的蛋糕，被傅鹤熙当做垃圾丢掉。

她绞尽脑汁地找话题，询问傅鹤熙成绩如何，就会被不耐烦地搪塞一句“问来问去的，你又看不懂”。

......

虽说大人的事不该牵扯孩子。

但看见傅鹤熙那么欢喜地搂着万盈盈，一口一个“妈妈”，还得意地拿他对自己的恶语相向表忠心，褚江月就不可遏制地生出一点点怨恨。

她离开之后，傅鹤熙应该是最高兴的吧。

可以和他心爱的妈妈永不分离。

褚江月自嘲地轻嗤一声。

傅鹤熙的马术越发得心应手，胆子也渐大，加快了速度。

褚江月刚想提醒，却见变故陡生。

傅鹤熙的马是褚江月半月前亲自挑的，性格最是温顺，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了狂，和另一匹刚牵出来的马彼此冲撞而去。

“拉缰绳！”

褚江月瞳孔一缩，母性的本能让她快跑过去，将坠马的傅鹤熙护在怀里。

马蹄狠狠践踏过褚江月的手背，剧烈的痛楚让她死死咬住下唇，脸色惨白，额前沁出冷汗。

“妈妈！”

“老婆！”

怀里的傅鹤熙猛烈地挣扎着，一把推开褚江月。

褚江月猝不及防，本就受伤的手狠狠被他一撞，痛得她眼前阵阵发黑。

好痛......

“没事吧，老婆！”

傅承川赶来，第一时间将褚江月揽进怀里，托着她受伤的手，声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医生呢，快叫救护车！”

褚江月疼地发不出声，不远处却传来了万盈盈轻微的啜泣声。

“爸爸，你快妈妈的手，都流血了！”

傅鹤熙带着哭腔的喊叫狠狠牵动着傅承川的神经。

他搂着褚江月，心神和目光却落在了万盈盈身上。

“放手......”

听见褚江月痛极的提醒，傅承川才发现自己因为担心万盈盈，不自觉抓紧了褚江月受伤的手。

“抱歉老婆，我......”

傅承川低头看看褚江月，咬了咬牙，眼底的犹豫转瞬即逝。

“我去看看盈盈，她毕竟都流血了，救护车马上就到了，你照顾好自己。”

流血？

被冷汗模糊的视线里，万盈盈乳燕般扑进傅承川的怀里，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颤抖不止地啜泣着。

而那流血的伤口，也仅仅只是蹭破的一点皮。

说不上来手和心脏，哪个疼地更厉害。

褚江月心如刀割，闭了闭眼，心底最后的一丝眷恋也彻底消散。

傅承川抱着万盈盈上了救护车。

路过褚江月的时候，他甚至连余光都没分给她一丝。

褚江月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小腿被人狠狠一锤。

“都怪你！”

傅鹤熙恶狠狠地瞪着她。

“如果不是你非要来马场，我妈妈怎么会受伤？！”

“你刚刚为什么没有牵住我的马，都怪你！”

直白的嫌恶和恨意宛如一把利刃。

褚江月低头，看着这个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儿子，心底发笑。

她怀孕的时候，会因为手脚的水肿睡不着觉，会因为傅鹤熙的第一次胎动惊喜到落泪。

傅鹤熙出生之后，她更是小心谨慎，将家里有棱角的东西包裹了一层又一层。

而这就是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褚江月忍着痛，一把推开傅鹤熙，居高临下地冷视着。

“恩将仇报，你妈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真没家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