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间，耳边的哭声越来越近。

我想挣扎，可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只能眼睁睁看着女人手里的纸轿子哗啦一声散成碎片，碎片里竟飘出几缕黑色的雾气直往我的面门扑来。

“别躲！”女人突然喝了一声，声音里没了之前的诡异，反倒带着几分急切。

她抬手在我额前一按，指尖传来一阵温热。

这温度和之前搭在我肩上的冰凉截然不同，像是寒冬里的一簇火苗。

我愣了一下。

那股拖拽我的力量突然消失了，耳边的哭声也戛然而止，连空气里的腥气都淡了不少。

女人收回手，旗袍的下摆还在微微晃动，只是她脸上的笑容

不见了。

她蹲下身，捡起地上那个没点眼睛的小纸人，指尖轻轻拂过纸人的旗袍。

“你以为我要害你？这纸人，是我生前扎的。”

我浑身一震，忘了害怕，只怔怔地看着她。

“生前？你是......”

“三年前，这条路上有间纸扎铺，是我开的。我爹传我的手艺，扎的纸人纸轿都透着灵气，附近村里有白事，都来找我。可去年冬天，老杨找我说要订一批特殊的冥物，给一个大人物送，给的钱是平时的十倍。我当时觉得不对劲，问他要送谁，他只说别多问，照做就行。”

她顿了顿拿起那个纸元宝：“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要把这些冥物送到乱葬岗，给一个横死的恶霸配阴婚。那恶霸生前害了不少人，死后阴魂不散，老杨想借冥物稳住他，好抢他藏在山里的财宝。我不肯帮他，他就......”

女人的声音哽咽了，指尖的纸元宝突然呼地燃起一团淡蓝色的火，烧得飞快。

“他把我绑在铺子里，放了把火，连带着我扎的那些冥物一起烧了。我死后魂魄附在没烧完的纸人上，就是你第一次在高速上看到的那个没点眼睛，是因为我到死都没看清他雇来的打手长什么样。”

我听得头皮发麻，原来老杨从一开始就在撒谎，他不仅害了眼前的女人还要用冥物害我！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正是老杨。

我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老杨的声音带着焦急传了过来：“小龙！你在哪？是不是遇到个穿旗袍的女人？你别信她的话！她是横死的厉鬼，专门骗活人替她挡灾！”

“挡灾？”我看了眼身旁的女人，她正低头看着地上的纸轿碎片，眼神里满是落寞。

“对！”老杨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那些冥物是我用来镇住她的！她附在纸人上跟着你，就是想借你的阳气冲开镇物，好去害更多人！你快开车走，别跟她说话，她要是敢拦你，你就把后备箱里的桃木符拿出来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就在驾驶座底下！”

我下意识地摸向驾驶座底下，果然摸到一张硬邦邦的黄纸符，上面画着看不懂的朱砂纹路。

可再看女人，她似乎听到了老杨的话，抬头看向我，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无奈的苦笑：“他还是这么会编瞎话。你要是信他，现在就开车走，等下阴差再来，我可护不住你了。”

手机里还在传来老杨的催促声：“小龙！你别愣着！快开车！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握着手机，看着眼前的女人，又摸了摸手里的桃木符，心里像被两只手使劲拉扯、

一边是老杨的提醒和能防身的符纸，一边是女人带着血泪的过往和刚才救我的举动。

路边的树影又开始摇晃，这次摇得更厉害。

可这个选择，到底是生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