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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还是高估了自己。
凛冽的寒风吹的人睁不开眼,我抖着手掏出一根烟。
刚点燃,又生生摁灭。
从怀中掏出两张单子,看了又看。
一张是确诊单,“渐冻症”三个字晃得人眼睛疼。
另一张,是妊娠诊断,怀孕四周。
一个月前,喝醉了的谢煜辰冲进我的客房,红着眼问我:
“苏穗安,看着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就不嫉妒吗?为什么不哭,不示弱,不解释你是有苦衷的?”
比起被质问的人,谢煜辰才更像是碎掉的人。
他将我压在床上,滚烫的泪顺着脖子滚进领口,烫得吓人。
“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那把刀,为什么是你捅进来?”
“你要是想杀了谢承舟,我可以给你递刀。”
“苏穗安,我不想恨你......”
“可是穗穗......那晚的江水太冷了,冷到我没法原谅你。”
我很清楚,谢煜辰和我一样。
我们都困在那年的江水里,爱不尽兴,恨不彻底。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我站了很久,才打车回家。
打开门,里面竟然在举办聚会。
谢煜辰眉头紧皱地盯着手机,听见门响抬头和我对视了个正着。
他面色不自觉和缓下来,语气却冷得吓人:
“苏穗安,你什么时候学会这种争宠手段?”
“又是骗我要死了,又是给我发确诊信息,怎么,看见我独宠阮阮,坐不住了?”
他语气里有得意的笃定。
我差点忘了,最纯爱那年,我们也曾把对方设置成紧急联系人。
那时谢煜辰信誓旦旦:“这样我就能一辈子保护你。”
“我谢煜辰,就是苏穗安最忠诚的骑士,永远不变!”
七年的时光,足以让我们面目全非。
我淡淡道:“是,你知道的,我不仅心肠歹毒,还是个妒妇。”
一句话仿佛取悦了对面的男人,他难得和我介绍屋里的人。
都是他的朋友,但这些年除了婚礼上,我再没见过。
可周阮阮显然与他们很熟悉。
几个人笑做一团,连眼神都没分给我一个。
谢煜辰默许,我也只当看不见,转身往楼上走。
他们上流的小圈子,我融不进也不想融,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准备。
可转身的瞬间,垃圾桶里的东西令我骤然僵住。
我不可置信地走过去,垃圾桶里赫然是我妈生前做的香肠腊肉。
稀稀拉拉的混合着剩菜,发出腐败的臭味。
脑袋嗡的一声,浑身的血液倒流。
那时我妈早已病入膏肓,却还是撑着身体替我做了这些。
临死前还不忘叮嘱我:“我的囡囡最爱吃香肠和腊肉了,真可惜,没多做点,是妈妈没用,连最后一个年都没熬过去。”
“我的囡囡,以后就是一个人了,怎么办啊我的囡囡......”
这些年货,是我最后的精神寄托。
眼泪像是决堤般,我颤声问:“谁干的?”
客厅的人打打闹闹,没有人听见我问话。
我重复了三次,依旧没人应答。
舔了舔牙,我笑出声,折返去厨房抽出把刀。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架到谢煜辰颈间:
“我问,垃圾桶的香肠腊肉,谁倒的?”
温顺的绵羊装久了,这些人也是忘了。
我当初是港城最疯的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