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人愣怔片刻没再开口。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他叹了口气。

挂了电话。

距离年关越来越近。

放假那天，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她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明天几点回来？”

我沉默片刻：“今年不回来了。”

“为什么不回来？”

她一改往日，平静到让我捉摸不透：“家里什么都准备好了，明天让你哥去车站接你。”

突如其来的服软。

让我这颗冻在冰窖的心有了半分暖意。

直到我拎着礼物走进房间。

嫂子陈露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

“哟，昭昭回来了。”

她晃荡着手腕上的镯子。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的显摆。

我不理睬，手上的礼物还没放下，转身问祝迟：

“妈呢？”

没等祝迟回复，陈露却先他一步，挽住我的胳膊：

“上次是嫂子的不是，我和你道歉。”

“妈出门买你最爱的螃蟹，晚上咱一起团圆饭。”

我不适地抽出胳膊，不给她任何接触我的机会。

抬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心里有鬼，不敢同我对视。

恰好门锁响起，我妈扯着嗓子喊话的声音先一步打破了这虚伪的平静：

“露露，你来给妈搭把手。”

她走进客厅。

看见我后先是一顿：

“昭昭赶了一天路，先回房间休息休息。”

陈露接过她的话：

“对，祝迟你带昭昭回她的房间，我去给妈帮忙。”

我的房间？

在这个家里我哪有房间？

买房之前，陈露说会专门给我留一间侧卧。

作为我休息的私人空间。

陈露生完孩子后，侧卧就成了祝迟的游戏间。

那时她哭着开口：

“我们都是女人，你肯定能理解我。”

“我坐月子，你哥晚上总在房间打游戏，吵得我睡不着觉。”

最后如她所愿。

我搬去了储藏间。

祝迟拉着我的行李走在前面。

经过储藏间时，他的脚步停顿半分，后继续往前走。

直到停在侧卧。

我打开房间，里面所有的游戏设备都消失不见。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祝迟开口：“家里永远有你的房间。”

他说完。

转身就走。

我不可置信站在门口，反应半晌后，将行李箱放在地上，迟迟不敢拿出行李。

这不像是团圆饭。

更像是鸿门宴。

直到手机嗡嗡作响。

您关注的【姑姑是个大冤种】更新了新内容：

【今天姑姑回家，妈妈让我嘴巴甜一点，说只有哄姑姑高兴，我们住的这套房子才会写上爸爸的名字。】

【求大家出主意：如何昧着良心哄讨厌的人开心？】

不到一分钟，有人回复：

【666网络发达，见过骗钱骗保的，第一次见骗房的。】

【求求了，放姑姑一条生路吧。】

我不敢往下翻。

指尖停留在页面半晌，抬头。

看着这间被人装修成乱七八糟、面目全非的房子。

后背瞬间爬起一丝凉意。

这哪里是家。

直到耳边传来惊讶的声音：“姑姑，你回来啦。”

顺着声音望去，男孩惊喜的表情下藏匿着明显的厌恶：

“我好想你啊…”

他话没说完。

一股难以言说的作呕感涌上心头，我推开他的手，快速去了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