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手机扔进抽屉。

全身心投入工作。

仅仅一个下午，微信里的消息多得让人喘不上气。

妈：

【？】

【你快点回群里的消息，你嫂子等你答案呢，别这么小家子气。】

......

【白眼狼，我怎么养了你这个白眼狼。】

爸：

【你又惹你妈生气了？怎么这么不懂事？】

【怎么又不接电话？】

哥：

【一个镯子而已，你又不是买不起。】

【这都是你欠我的，如果不是我…】

消息接连不断。

所有人都在控诉我的任性和小气。

半小时前，家族群：

嫂子：

【昭昭怎么消失了一下午？我就是开个玩笑，别不是被我吓得不敢说话吧？】

【你放心，就算你空手回家过年，家里也有你的一席之地。】

我被她的话气得发笑。

一席之地？

她的一席之地指的是没有暖气和空调的储物间。

我吸了吸鼻子，指尖疯狂在屏幕上敲打：

【确实是被嫂子的玩笑吓到了，毕竟七八万的金子，也不是说买就能买的。】

消息刚发出去。

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我按了拒接键。

嫂子：

【果然是被我吓着了，那嫂子在这里和你道个歉。】

【对不起。】

【是我家梓杨自作多情，昨天还说要给姑姑养老送终呢。】

养老送终这四个字，我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

妈：

【祝昭，你怎么和你嫂子说话呢？】

【快给你嫂子道歉。】

我笑笑。

道歉是不可能的。

这一辈子都不可能。

【凭什么我道歉？】

【难道不是他们一家人吸我的血吗？】

眼睛开始模糊，帖子里的内容在我脑海中无限循环，每一句话都让我记忆深刻：

【今天吃油焖大虾，奶奶说小姑明天回家，今天要把家里所有好吃的都吃完，这样小姑就能买新的回来了。】

【爸爸说这个月还不上房贷，妈妈让小姑拿钱还，说房子是小姑买的，她有义务替我们还房贷。】

【今天拍全家福，还好小姑没回来，我们一家五口刚刚好！】

明明是简单不过的文字，在我的眼里像是道怎么也做不对的完形填空。

难怪我每次回家时，家里的冰箱总是空空如也。

每到还房贷的时候，我妈总会红着眼：

“你哥没本事，你帮人帮到底，既然出钱给他买了房，那房贷也帮衬一把。”

过往像是本不堪入目的书，每翻一次，就会令人血肉模糊。

微信群里消息络绎不绝。

有说我忘本。

有骂我白眼狼。

更甚的是我哥祝迟：

【你男朋友好歹也是老板，怎么连这些小礼物都不舍得买？】

【祝昭，这样的男人不能嫁。】

我冷哂一声：

【你放心，人家也看不上我。】

【早就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