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定我人尽可夫，什么解释都只会成为狡辩。

或许连我额头上的那道疤，在他眼里，大概也只是某个金主特殊癖好留下的。

腹部变本加厉地绞痛，将我拉回现实。

我颤抖着又塞了两粒止痛药。

可，还是好疼啊。

医生说癌细胞已经全面扩散，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去药店退了剩下的止痛药，买了张去厦门的单程票。

凌晨的海滩很静，咸湿的风裹着咸意。

我裹紧旧外套，在礁石后面找了块能靠背的地方坐下。

至少，死之前，再看一次日出吧。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熟悉的嗓音顺着风飘来，

“顾少，真讨厌，这么早拉人家起来......”

是徐娇娇一如既往地娇嗔。

“这里的日出最干净。”

顾霆琰的声音带着我久违的温柔。

“就像你一样。”

我浑身一僵，慢慢从礁石探出一点视线。

不远处，顾霆琰正为怀里的徐娇娇拢紧身上的羊绒披肩。

徐娇娇仰起脸，顾霆琰低头吻她，动作轻柔得刺眼。

心口那片麻木的区域，突然被无形的手攥得生疼。

“你就会哄我，”徐娇娇嘟囔，

“不过比在家里对着那张晦气的脸舒服多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和她离婚？看着就倒胃口。”

“急什么。”

顾霆琰声音懒散，

“一百万买的狗，不多踢几脚怎么划算呢。”

徐娇娇咯咯笑了，

“也是，看她那个样子好像生病了，顾少不心疼？”

“那种为了钱什么都卖的母狗，我巴不得她早死。”

“可你既然讨厌她，又为什么非要她做试管，给你生孩子。”

“因为，”顾霆琰轻嗤一声，

“我早就知道，怀不上的问题在我。”

我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的一字一句，清晰又残忍，

“我就是要她一次次躺上手术台，被打无数针，被仪器穿透身体，反复经历希望和绝望......最后清楚地知道，她那种人，上天不会怜悯。”

原来是这样。

我突然笑了起来，眼泪失控地涌出，淌过冰冷的脸颊。

没有声音，只是肩膀难以抑制地颤抖。

不是上天不会怜悯我，

是他顾霆琰不会。

腹部的剧痛海啸般袭来，身体的温度在慢慢消失。

这时，天边开始泛起金光，

真美啊，这日出。

我慢慢松开一直紧握的手，

视线涣散间，

我仿佛看见十九岁的顾霆琰，笑着朝我跑来。

他的笑容比初升的太阳还耀眼。

“汐汐，快看，太阳跳出来了！”

他握着我的手，掌心温暖，

“我顾霆琰这辈子，只要你一个！”

“你愿意嫁给我吗？”

愿意的。

十九岁的江语汐一千一万个愿意。

只是她再也等不到，那个曾真心爱过她的少年了......

不远处，顾霆琰没来由的恐慌，忽然回头。

大概是错觉吧。

夜幕降临，

顾霆琰收到一百万转账和一条短信，

短信是江语汐父亲发的。

【小顾，多谢你借了一百万给我还债，祖宅拆迁，这笔钱也该还你】

什么东西突然在顾霆琰脑子里轰地炸开。

还没等他思考，

手机铃声急促响起，

“您好，是顾先生吗？您的妻子在沙滩被人发现，确认死亡。”

“请您尽快认领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