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宋河手里的茶盏落了地，滚烫的茶水溅在她裙摆上，她浑然不觉。

她死死盯着卫书意，眼眶发红。

卫书意不仅栽赃她行巫蛊之术，还将孩子的尸骨盗走了！

卫书意看着她这副模样，笑意更深了，慢悠悠地开口：“那小东西，小小的一团，还没我的巴掌大！”

她看着自己涂着蔻丹的指甲，语气轻飘飘的，“你放心我也没折磨他，只是把他挫骨扬灰撒到宫里各个角落了。姐姐每天走来走去，说不定早就踩过了呢！”

她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宋河双眼猩红，目眦欲裂，猛地站起身，揪住卫书意的衣领，一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卫书意脸上。

那力道大得惊人，卫书意白皙的脸上浮起五道鲜红的指印。

宋河是从浣衣局出来的，她这双手，能搓得动冻硬的衣服，也能打得人皮开肉绽。

卫书意捂着脸，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惧，但很快就被恶毒取代。

她咬着牙，笑得越发疯狂：“打啊！你打死我，那个小杂种也回不来了！他早就被我烧成灰了！哈哈哈哈！”

宋河的眼睛彻底红了，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杀了她的孩子。

她扑上去，掐住卫书意的脖子，指节用力到发白，掐得卫书意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眼珠子都凸出来了。

“住手！”

一声厉喝从门口传来。

宋河没有停，手越收越紧，卫书意的挣扎越来越弱，眼看就要断气！

一只大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宋河的手臂被生生卸脱了臼！

剧痛袭来，她的手再也使不上力气，从卫书意脖子上滑落。

紧接着，另一只手也被扣住，又是一拧！

两只手都脱了臼，软软地垂下来。

宋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冒，可她没有喊疼。

萧景行站在她面前，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他身后跟着一群太监宫女，个个吓得面如土色。

卫书意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抬起头，楚楚可怜地唤了一声：“陛下......”

殿内一片死寂。

半晌，萧景行开口了，声音冰冷：“皇后烧昏了头，不适合处理事务。即日起，六宫之事暂由贵妃打理。”

他顿了顿，看向卫书意，语气放软了几分：“你回宫好好养着，朕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卫书意捂着脖子，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嘴上却柔柔弱弱地说：“臣妾遵旨。”

萧景行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吩咐了句。

“传太医，给皇后接上。”

卫书意被人扶起来，路过宋河身边的时候，轻声道：“姐姐，你看，陛下还是选我呢。”

她笑了笑，扶着宫女的手，款款走了。

茯苓心疼的问：“娘娘您的胳膊......疼不疼啊......”

宋河低头看了看垂着的两只手。

当然疼，可这疼，比不过心里那个窟窿。

那个窟窿太大，太深，什么疼填进去都听不见响。

五岁那年，爹娘把她卖进宫。

她哭了一路，哭到嗓子都哑了，也没人理她。

后来她遇见了萧景行，他教她认字，算账，握着她的手一边写一边说。

“阿河，你这么聪明，一学就会。”

后来她当皇后了，六宫的事务，她一窍不通。

那些管事姑姑们看着她，眼里全是轻视。

她夜里偷偷哭过。

萧景行知道后，白天处理朝政，晚上就来坤宁宫教她。

有时候太晚了，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他就把她揽过来，让她靠在他肩上睡。

如今六年过去，那些账目，她扫一眼就知道有没有问题。

她终于成了一个合格的皇后，可他已经不需要了。

萧景行登基后，便封锁冷宫。

宋河原以为，她打了卫书意，他一定会把她扔进去，可没想到只是夺了权。

许是看出宋河的决心，夜里纸条又出现在书案上：

“冷宫东南角小院，有一口枯井。井下有地道，可通宫外。”

她没有生疑，后妃不易出宫，或许是某个帝王为了心爱的宠妃能偷偷出宫游玩，悄悄挖了这条地道。

宋河把那张纸条看了三遍，随后仍由烛火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