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的叫骂声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保安强行把她拖了出去。

护士长心有余悸地看着我。

“楠楠妈妈，你赶紧联系其他家属过来帮忙守着。”

“烧伤患者最忌讳感染，刚才管子被踩脏，我们还得做个全面消毒。”

“千万不能再让那个老太太进来了。”

我连连点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就在这时，我老公程宇急匆匆赶到。

他满头大汗，衣服都被汗水浸透。

“静怡！楠楠怎么样了？”

看到抢救室外地上的血迹和我脸上的巴掌印，他愣住了。

“谁打你了？怎么回事？”

我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

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程宇听完，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她疯了吗？那可是她亲外孙女！”

“吃苦是福？她怎么不自己去试试重度烧伤的滋味！”

我咬着嘴唇，眼底一片冰冷。

自从她信了苦难至上后，我妈的心理就彻底扭曲了。

她认为人之所以生病倒霉，是因为日子过得太舒服。

只有不断吃苦，主动吃苦，才能拥有坚韧的命格。

我高三那年发高烧四十度。

她不准我吃退烧药。

非逼着我在大冬天去跑操场出汗排毒。

结果导致我差点转成急性肺炎，最后是被老师强行送去医院的。

当时她跑到医院大闹，说老师多管闲事，破坏了我吃苦耐劳的底子。

如今，她把这种变态的控制欲施加在了我女儿身上。

“不行，我们必须防着她。”程宇咬牙切齿。

“我这就去找保安队长，以后绝对不能让她踏进医院半步。”

楠楠被推入了无菌重症病房。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着全身裹满纱布的女儿，心如刀割。

她那么小一团，被困在白色的病床里。

旁边的仪器滴滴作响，监测着她微弱的生命。

晚上八点。

我让程宇先回去拿楠楠的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

我一个人守在病房外。

走廊渐渐安静下来。

我靠在椅子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猛地睁开眼。

走廊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溜过来。

是我妈。

她不知从哪弄来一套清洁工的衣服，手里还提着个水桶。

我浑身汗毛倒竖，立刻站了起来。

“你还来干什么！”我压低声音怒喝。

她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她又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

“我来看我外孙女，怎么了？”

“我告诉你，我已经打听过了，这重症病房一天得好几千。”

“你们两口子那点工资怎么够烧？”

“我这可是帮你们省钱！”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黑布包。

“看，这是我专门去找偏方配的灶底灰！”

“只要把这灰用水化开，涂在楠楠身上，明早就能结痂！”

我看着那包不知掺了什么杂质的黑灰，指着她。

“你疯够了没有！”

“那是无菌病房！你拿这种脏东西进去，是想害死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