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花容月在卧室里翻出通讯录，一个一个打电话。

她联系了几个带过的中层，都是当年她从专柜一手提上来的。

有的说“花总我跟你”，有的支支吾吾说明天再说。

她又联系了几个小股东说明情况，约定明天见面详谈。

忙完一切，才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花容月醒来时，陆让已经出门了。

她早就习惯，换了身衣服准备赴约，手机响了。

是陆母的号码，接起来却是陌生男人的声音：

“请问是手机主人的家属吗？”

“老人突发心脏病，现在抢救，病危通知书需要家属签字。”

花容月脑子嗡的一声。

陆母待她向来不薄，她起早贪黑干活时，老太太每天炖好热汤送来；

有什么营养品或进口水果，也是第一时间送来给他们一家。

花容月来不及多想，立刻推迟了见面，打车直奔医院。

抢救室外的红灯刺眼。

她签完字，盯着手术室的门，心里一遍遍求：千万不能有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走廊那头传来阵脚步声。

花容月抬头，看见陆让从另一个科室出来，扶着一个身形偏瘦，穿着米白色针织衫的女人。

她过了半晌才认出来，是林碧荷。

林碧荷脚上打着石膏，被陆让半扶着，走得很慢。

陆让低着头，是花容月从未见过的模样，小心，专注，仿佛手里捧着的是什么易碎的东西。

花容月想起自己生完孩子时，陆让也在病房陪她，给她倒水，帮她翻身，一切都做得妥帖。

只是像在完成任务，从未有过这种神情。

原来他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

林碧荷先看见了她，朝她笑了笑：“容月，你别误会，我就是路上崴了脚，陆让顺路送我过来复查。”

花容月点点头：“那确实够巧的。”

陆让听出她言语间的嘲讽，皱眉刚想解释什么。

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

医生说是急性心梗，手术顺利，但要好好休养。

陆让才知道母亲进了医院，让护工送林碧荷回去，急匆匆跟着花容月进了病房。

陆母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

花容月倒了杯温水，把人扶起来，一点点喂进去。

看见是她，陆母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声音发颤：“我这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哪天要是真的走了，还得麻烦你们处理后事。”

花容月心里堵得慌。

陆母又看向陆让：“把我外套拿来，里面的夹层有封信。”

陆让照做，拿出的是一封遗书。

他打开时，花容月正好看见最下面一行，顿时如坠冰窟。

【名下所有房产，赠与阳光儿童基金会。】

在律师发过来的流水账单时她见过这个基金会的名字，陆让每年投入上百万。

她委托朋友调查过，这基金会披着公益外壳，实际受益人只有林星回。

所以陆母也知道，他们都知道。

只有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