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去看窗外，只是盯着桌面。

然后我打开了电脑。

那个文件夹在桌面左下角，文件名是一串日期：20211103。

我点开它。

最上面那封邮件，主题栏写着：退赛申请——苏瑶。

我没往下看。

那时候我写了三稿，第一稿太软，第二稿太冲，第三稿我删掉了所有解释，只留了一句：因个人原因，申请撤回参赛资格，名额望另行分配。

导师回复我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想清楚了？

我回复：想清楚了。

顾言那天在我旁边，看着我按下发送，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等我回来。

我截了那封邮件的图，一直存着。

现在我把它复制进对话框。

没有配字。

发送。

然后我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雨打在窗玻璃上，细碎的声音。

大概过了两分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没动。

又震了一下。

我翻过来看。

不是顾言。

是一个陌生的好友申请，备注名：林知微。

我盯着那两个字。

通过了。

她发来的第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

顾言站在白板前，她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她仰着头在笑，他低着头也在笑，白板上写满了公式，右下角贴着一张便利贴，我认得出那是他的字迹。

然后她发来第二条。

“瑶瑶姐，刚才那篇论文的封面设计稿出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图片加载出来。

是一个期刊封面的预览图，顾言的名字在第一位，林知微在第二位，标题我扫了一眼，底层框架的术语我太熟悉了，熟悉到胃里有什么东西往上涌。

“设计得挺好看的吧。“她又发来一条，“顾言说封面颜色是他定的，他审美还不错。“

我没回。

“瑶瑶姐，你别怪顾言啦。“

“搞科研的，哪有不借鉴的。“

“再说你那个东西，他也是帮你完善了，发出去总比烂在硬盘里强吧？“

“你们感情那么好，何必为这个闹。“

我看着屏幕。

“姐妹之间说句掏心窝的话，“她发来最后一条，“你现在跟他闹，对你自己也没好处。他背后是我爸的资源，你懂的。“

然后是一段语音。

三十七秒。

我点开了。

是顾言的声音，有点沉，有点散，像是喝了酒。

“......她那个人吧，脑子是有的，但太死。给她一个框架她能做，让她自己开，不行。没灵气。思维太僵，不知道变通......“

语音到这里停了一下。

然后她的声音进来，轻轻地，“那你当初怎么......“

“当初年轻嘛。“他说。

语音结束了。

我把手机放下来。

过了几秒，她发来一条消息。

“哎呀，发错了，不好意思哦，姐。“

然后是一个捂脸的表情。

顾言的头像亮了。

“你是不是在骚扰她。“

我盯着这行字。

“苏瑶，你别逼我。“

对话框上方的那行字跳出来，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我看着它。

那几个字一直在那里。

然后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