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季辰带我去参加一个晚宴。

觥筹交错，男人们谈合作，女人们谈珠宝。

我站在他旁边，笑了一晚上，没说几句话。

快散场的时候，我去取外套，路过一张桌子。

桌边坐着一个男人，正在和侍者确认菜单，用的是食材的原名，不是菜名。

我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见我，问了句：“这道汤底是用什么吊的？“

他问的是侍者，但侍者答不上来。

“应该是筒骨加干贝，这个季节的干贝腥气重，要提前泡发两小时以上。“

他看了我一眼。“你懂这个？“

“看过一点书。“

侍者去问厨房了。

我取了外套，往回走。

季辰在人群里看见了我。

他没说话。等人散得差不多，他走过来，手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不轻。

“跟我来。“

他把我带到走廊尽头，一个没人的地方。

他站在我面前，没有立刻说话。我看着他的脸。

他在笑。那种笑我认识，不是高兴。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不认识。“

“不认识，聊得那么起劲？“

“就说了几句话。“

他低下头，凑近一点，声音压得很低。

“苏瑶，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我没答。

“那是郑启明。“他停了一下，等着看我的反应。“我的对家。“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得像在念一行字。然后直起身，整了整袖口。

“你懂什么商业？别给我抛头露面丢人。“

走廊里没有别人。灯光打下来，他的影子落在我脚边。

“我给你买”星辰之泪”，就是让你安静地当个花瓶。别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我听见自己说：“我只是说了几句话。“

“对。“他点头，表情没有变。“你只是说了几句话。但你说的那几句话，让郑启明记住你了。你觉得这对我有好处吗？“

我没回答。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包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瑶瑶，我不是在骂你。我是在告诉你，有些事，你不懂，就不要插手。你的工作，就是站在我旁边，戴好你的项链，笑一笑，就够了。“

他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先走了。

走廊尽头有一面镜子。

我在里面看见自己。

脖子上那条“星辰之泪“，灯光一打，碎成一片白光。

我伸手，碰了碰那条项链。

冰的。

我第一次觉得，它不像首饰。

那天晚上，我把菜谱翻出来。

最后那道红烧牛肉，还差半句。

我坐在灯下，把那半句补完了。

然后从第一页开始，重新翻了一遍。

有些页边写了注释，是我后来加的。有些地方涂改过，墨水叠了两层，能看出改之前写的是什么。

我翻到中间，有一页折了角。

是我第一次做他家乡那道焖鱼，做坏了，在旁边写了“火候不对，下次试试低温“。后来试了两次，才对。

我把那页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