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谢砚甩给虞晚一个酒吧的地址，说：“钱和邀请函我都准备好了，你自己过来拿。”

一小时后，虞晚循着地址找过去，推开包厢门，便听见一阵污言秽语：

“这不是虞大美人？怎么，还舍不得谢少呢？”

“谢少不要你，我要啊。五十万一晚，跟不跟我？”

虞晚无视了他们，径直走到了谢砚面前，“我要的东西呢？”

他显然已喝了不少，半躺在沙发里，领口微敞，眼神涣散。

周边全是恶心透顶的凝视，虞晚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她索性弯下腰，在他的外套口袋里翻找起来。

支票和邀请函，果然在里面。

她拈起那张邀请函，正要拿出来。

谢砚半眯着眸子，呆呆望着她，喃喃道：“老婆。”

她心头一颤。

这个称呼，她很久没有听到了。

刚怀孕那会儿，谢砚便一直这么叫她。

她红着脸说不要，还没结婚呢。

他却笑得肆意，“反正最后都要娶你，早叫晚叫有什么区别？老婆老婆老婆......”

那么甜，又那么遥远，就好像上辈子的事。

她回过神，谢砚已将她整个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老婆......我好想你......”

他那么粘人，那么深情，仿佛还是从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谢砚。

但虞晚知道，他只是喝多了，错认了人。

她咬着下唇，用疼痛压下翻涌的情绪，用力推开他：“我不是你老婆。”

他仍直直地看着她，固执地说：“不，你就是我老婆。”

话音未落，包厢门被推开。

林知夏冲进来，扬手就给了谢砚一记清脆的耳光。

“谢砚，你看清楚！你老婆在哪儿？”

那一巴掌下去，谢砚眼神晃了晃，酒醒了大半。

他怔了怔，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将林知夏紧紧搂住，把脸埋在她颈间，一遍遍低唤：“老婆......老婆......”

周围人连忙打圆场：

“嫂子别生气，谢少喝多了就爱说胡话。”

“他心里装着谁，咱们还不清楚吗？”

“就是，虞晚算什么？”

是啊，她算什么呢？

虞晚自嘲一笑，她知道，自己该退场了。

攥紧那张邀请函，为了把戏演全，那张五百万的支票她也拿走了。

没想到刚走出包厢，拐过弯，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就堵了上来。

“靓女，好面熟啊。哦，我想起来了，我看过你的照片，真浪啊......”

嘴巴不干不净，还动手动脚。

虞晚眼神一冷，扣腕，抬膝撞过去，一个背摔。

不过几秒，男人已蜷在地上呻吟。

“还不滚？”虞晚抬起高跟鞋就要踩过去。

那人骂骂咧咧地跑了。

耳边传来的清脆的鼓掌声。

林知夏一边拍手，一边笑盈盈地说：

“想不到啊，你身手这么好？不过你能打又怎么样呢，会有越来越多人看过你的裸照，你能把每个人都打一顿吗？”

虞晚冷冷地看着她，“那张照片，是你散播出去的？”

“是我，那又如何？”林知夏毫不畏惧，“你敢做那种丑事，就别怕别人爆出来啊。”

“你说的丑事，是你男朋友和我一起做的。”

林知夏气急，大骂她bitch，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扬起手就要给她耳光。

她稳稳地截住了对方的腕子，“我是bitch，那非要和我鬼混的谢砚也是垃圾。你这个捡垃圾的，又算什么？”

林知夏气得发抖，余光瞥见谢砚从包厢出来，瞬间换上泫然欲泣的表情：“疼......虞小姐你弄疼我了！”

谢砚冲过来，将林知夏护到身后，厉声问：“虞晚你干什么？！”

不等虞晚开口，林知夏便抬起发红的手腕，哽咽道：“我只是找她问一些关于你的事，她就抓着我的手不放，好疼......”

谢砚低头看着她腕上那圈刺目的红痕，再抬眼时，眼底烧着骇人的怒意。

正好有侍应生端着红酒路过，他毫不犹豫抓起一杯，对着虞晚的头便倒了下去。

冰凉的酒液顺着发梢、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模糊的视野里，只剩谢砚冰冷的脸，和林知夏得意的笑。

“再碰晚晚一次，”谢砚沉声道，“下次泼你的，就不是酒了。”

说完，不等虞晚辩解，他便和林知夏十指紧扣，走进了电梯。

虞晚站在原地，红酒滴滴答答落在光洁的地砖上。

冷意渗进皮肤，刺进骨头缝里。

她知道，她的阿砚，再也回不来了。

他把她拉进了爱情的泥潭里，然后扬长而去。

也好。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抬手抹去脸上的酒渍。

等完成了任务，离开了港岛。

她总有一天能忘记他，脱离这个泥潭。

跟他一样，永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