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盯着苏越，声音都在发抖。

“你再说一遍？”

苏越被我吓得一哆嗦，无辜地往后缩。

小姑子推开我，护在苏越身前，不满地嚷嚷：

“嫂子你至于吗？下车费二十万多正常？”

“你这么大反应，是不想娶我哥，还是看不起我们农村人？”

小曼气得满脸通红，指着苏薇鼻子骂：

“你放屁！人家女人下车费最多三五千，他一个男人开口就二十万？”

“你这是入赘还是卖哥？存心不想让你哥好过是不是？”

苏薇一把打开小曼的手，蛮横地啐了一口唾沫：

“呸！我卖哥？”

“我结婚差二十万酒席钱，做嫂子的不应该支持点？”

“我早打听过，嫂子家住大平层，开劳斯莱斯，二十万对人家来说就是毛毛雨！”

她斜着眼上下打量小曼，冷笑一声：

“你一个打工妹懂个屁！自己穷就别在这乱哔哔！”

小曼脸色涨成猪肝色，拳头捏得咯咯响。

她看向我，眼眶都红了，却硬生生忍住了。

“小离......”

我安抚地拍了拍姐妹小曼，感受着口袋里的手机震得发麻，一条接一条。

我知道，那是我妈。

深吸一口气，我压下翻涌的情绪，盯着苏越：

“我只有五万，你先下车。”

苏越一脸为难地看着我：

“老婆，你别生气，这二十万......也是为了你家的脸面。”

他声音委屈，一脸为我好模样。

“你想啊，咱们婚礼办得这么豪华，我妹结婚却寒酸，说出去多没面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苛待小姑子呢。”

“你就当帮帮我妹，行不行？等结了婚，我一定好好孝顺爸妈。”

我怒极反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为了你们的面子帮得还少吗？”

“不说彩礼五金，酒席你说要全城最贵，我订了。”

“喜服你说要定制款，我买了。就连你说要邀请全城权贵，我眼都没眨答应。”

“现在我爸就吊着一口气等我带你回去，要我为你妹面子拿二十万下车费？”

我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

“苏越，要是真因为这二十万让我爸含恨而终，这责任你担得起吗？”

苏越被我吼得浑身一僵，转头求苏薇：

“小妹，要不......先拿五万？真耽误死了人，我在她家日子也不好过啊......”

苏薇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车门前。

“五万？打发叫花子呢？”

她掏出烟点上，慢悠悠吐出一口烟圈：

“哥你怕什么？他爸命大得很，当初说没几天了，这都撑了半个多月了，还能差这一会儿？”

“再说了，她家有钱，不差这二十万。”

周围的伴娘、司机、酒店门童，所有人都看呆了。

表妹阿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薇骂：

“你他妈知道什么？我姐家为了给叔治病，前前后后花了上百万！”

“彩礼、五金、酒席、婚纱，都是她在咬牙硬撑。”

“你现在还要二十万下车费？你还有良心吗！”

她冲上去就要把苏薇从地上拉开。

苏薇顺势往地上一躺，杀猪似的嚎起来：

“打人啦！城里人欺负农村人啦！”

她一边嚎一边在地上打滚，裙子蹭得全是灰。

“我要报警！我要告你们围殴！今天这婚谁也别想结！你爸也别想见！”

周围的人越围越多，有人掏出手机录视频。

我脑子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苏越扑过来抓住我的手，眼泪糊了一脸：

“老婆，求你了，就二十万，你帮帮我妹这一回吧！”

“大不了以后我赚钱还你！砸锅卖铁还你！”

“你救救急，行不行？”

手机又响了，是我妈的电话：

“小离，你快回来吧，医生说你爸没两小时了......”

我听着我妈的哭声，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苏越，我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五年感情，换来的是这个？我真的要跟他携手一生吗？

可容不得我想清楚，我爸等不了了。

“行。”

“二十万，我给。”

苏薇一个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挂着灰，却笑得满口黄牙。

“这才对嘛！嫂子就是爽快人！”

她掏出手机，点开收款码怼到我脸上。

我打开手机银行，准备转账。

苏薇眼尖，一把扒过我手机。

“个、十、百、千、万、十万......”

“五十万？！你卡里有五十万？！”

她声音都变了调，像恶狼一样盯着我。

“你刚才还跟我哥哭穷？说没钱？这五十万是什么？！”

她一掌拍在我肩膀上，拍得我一个趔趄。

“你有五十万，就给我哥二十万？”

“姜离，你他妈瞧不起谁呢？”

我被她拍得肩膀生疼，咬牙夺回手机：

“那是我爸的丧葬钱！不能动！”

“丧葬钱？”

苏薇嗤笑一声，指着我的鼻子骂：

“人死了随便挖个坑埋了就行，根本不花钱！”

“在你心里，我哥还没一个死人重要？！”

“我告诉你，这五十万，全得给我哥当下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