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瑾珩深邃的眼眸沉沉地锁在简汐脸上，像在评估一台出了故障的精密仪器，是应该修理还是报废。

简汐迎着他的目光，心口的怒火越烧越旺。

三年来，是他看着她从懵懂实习生走到主理律师。

她难道是公私不分的人？

就因为秦雨薇红着眼眶哭哭啼啼几句，他就不分青红皂白，把她钉在没有职业道德的耻辱柱上？

怒火裹挟着不可置信越燃越旺。

“周瑾珩，我不干了！”

周瑾珩的瞳孔猛地收缩。

秦雨薇也惊愕地抬起了头，呆呆地看着她。

“辞职信稍后发你邮箱。”

简汐抬手取下胸前的工牌，“啪”的一声拍在办公桌上，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她回到办公室，坐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不过十五分钟，辞职信已经躺进了周瑾珩的邮箱。

苏悦气喘吁吁地冲了进办公室：“简律查到了，是秦雨薇，昨晚大家都走了以后，她偷偷用权限卡回了办公区，动了证物箱，把报告碎掉了。”

简汐的目光在手机屏幕上停留了两秒。

“嗯。”她只淡淡应了一声，神色平静得像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苏悦急了：“简律我们赶紧把证据交给周律和管委会，这已经不是工作失误了，这是恶意破坏，是违法的，必须让她滚蛋，还你清白！”

“证据你直接交给周瑾珩，或者按程序提交给管委会内部调查组。”简汐语气却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苏悦一愣：“你不一起去吗？这可是给你洗清嫌疑的关键证据，王总那边......”

“证据你直接交给周瑾珩，或者按程序提交给管委会内部调查组。”简汐的语气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我的辞职信已经发出去了，后续的调查、处理，是他和管委会该操心的事，与我无关。”

苏悦欲言又止，低下头转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依旧弥漫着低气压和窃窃私语。

简汐径直走向洗手间，径直走向尽头的洗手间。

水珠顺着下颌滴落，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圈微微泛红，但眼神却异常清晰冷冽。

忽然，洗手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秦雨薇得意地走进来，走到简汐旁边的洗手池，慢条斯理地挤了点洗手液。

“简律师，哦不，现在应该不是了。”她声音轻柔娇弱，却像淬了毒的针，“真是可惜啊，就这么走了。不过也好，早点认清现实，对大家都好。”

简汐关掉水龙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秦雨薇透过镜子看着她冷淡的侧脸，咬了咬唇，声音压低了些：“证据被我拿到碎纸机里碎了。”

“我知道你心里不服气，如果不是我出国，你的职位，包括周瑾珩都是我的。”

“你看他的眼神，以为我看不出来吗？现在好了，你滚蛋了，大家都清静。”

简汐根本不想理她，却还是没忍住笑了一句。

她将纸巾扔进垃圾桶，然后拿起放在洗手池边缘的手机。

秦雨薇脸色一变，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抢：“你录音了？把手机给我！”

“让开。”简汐手腕一翻，轻松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推开门，翩然离开。

秦雨薇一把抓住了简汐的手臂：“把录音删掉，谁准你录音了？”

简汐吃痛，用力将她甩开：“放开。”

拉扯间，两人已经从洗手间门口纠缠到了外面的公共办公区，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秦雨薇见拉扯不过，脑子一热，猛地扬起手，朝着简汐的脸扇了过去。

清脆的耳光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办公区里格外刺耳。

简汐一把攥住了秦雨薇的长发，扯到办公区，像扔垃圾一般将她摔在办公桌上。

秦雨薇挣扎着爬起来，伸手想去抓挠简汐的脸。

啪——

简汐反手一巴掌，将她重新扇倒在桌面上，也扇灭了她虚张声势的气焰。

“够了！”

一声压抑着怒火的厉喝从人群外围传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周瑾珩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脸色铁青，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简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斥责，“你是瑾宸的律师，在律所办公区域动手打人，有没有一点职业素养和形象意识？”

简汐将凌乱的发丝轻轻拢到耳后，动作优雅从容：“周律，从我向您提交辞职信的那一刻，我就已经不是瑾宸的律师了。”

“秦雨薇女士先动手对我进行人身攻击，我仅代表我个人，进行必要的、有限度的反击，如果秦女士对此有异议，或者周律师您认为我的行为构成违法，欢迎报警或者直接起诉。”

周瑾珩嘴唇紧抿，盯着她的眼神复杂难明。

简汐转过身，面向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带着从容得体的微笑：

“各位同事，前辈，打扰各位的工作我很抱歉。临走前，还能亲手收拾了陷害自己的人，也算不虚此行。”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在那几个曾与她并肩作战、此刻面露担忧的组员脸上略微停留，最终又归于平静。

随即她凑到秦雨薇面前：“秦小姐，你的心眼和智商真不成正比，我不用录音，律所里到处都是监控，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监控拍得清清楚楚，赖不掉的。”

秦雨薇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简汐直起身，拎起放在一旁的轻飘飘的纸袋，声音依旧平稳有力：

“感谢大家三年来的支持和培养，这段经历让我受益匪浅。”

“新的一年，祝各位前程似锦，工作顺利。”

“我们江湖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