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争吵声渐渐远了。

我趴在桌上，看着准考证上那团暗红色的血迹，慢慢变干，凝固。

高考那两天，我是怎么走进考场，又是怎么走出来的，我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交卷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我流下了眼泪。

终于，结束了。

考完试的第二天，我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停在了我的门口。

是爸爸。

“楠楠，辛苦了。”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的，却很温柔。

“爸给你炖了鸡汤，放在门口了，记得趁热喝。考完了，就好好歇歇。”

门外安静了很久，他才离开。

我能想象到他小心翼翼放下保温饭盒的样子。

可我连站起来去开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温热的鸡汤就在门外，而我浑身冰冷，像坠在冰窖里。

放榜那天，家里很早就热闹起来。

妈妈和弟弟守在电脑前，一遍遍刷新着查分页面。

客厅里充满了紧张又兴奋的气氛。

只有我的房间，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她又在耍什么脾气？”

妈妈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弟弟查分这么大的事，她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像话吗？”

“她累坏了，让她睡吧。”爸爸小声劝着。

“累？谁不累？就她娇气！”

妈妈的声音尖锐起来，“我儿子要是考好了，她这个当姐姐的脸上也有光！一点都不知道为家里着想！”

我闭上眼，将那些刺耳的话隔绝在外。

忽然，客厅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过了！过了！妈！我过二本线了！”

是弟弟陈航欣喜若狂的叫喊。

“我的好儿子！”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激动得语无伦次，“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行！升学宴！必须办！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爸爸也长舒了一口气，连声说：“好，好，好。”

全家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

为了一个二本分数线。

就在这时，爸爸的手机响了。

尖锐的铃声，突兀地切断了满屋的欢腾。

“喂，你好，哪位？”

爸爸接起电话，脸上还带着笑意。

可那笑容，很快就僵在了脸上。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妈妈和弟弟都疑惑地看着他。

电话那头，我班主任急切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了出来。

“陈楠同学的志愿确认了吗？她那个分数，清华北大随便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