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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为了你我把命都拼上了
“同志,我要那个加厚的棉花,二十斤。”
“还有那个军绿色的帆布,来两匹。”
售货员正在嗑瓜子,眼皮都没抬:“票呢?没票不卖。”
阮舒早有准备。
她在黑市上不仅换了钱,更是高价收了一大把各式各样的票据。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票,往柜台上一拍:“都要最好的。另外,那种纯羊毛的线衣线裤,给我拿五套男式的,两套女式的。要最大号。”
陆战霆个子高,以前的衣服肯定穿不下了。东北冷,要是没这些保暖的东西,那条断腿这辈子都别想好。
售货员一看这架势,瓜子都不嗑了,眼睛瞪得溜圆:“哎哟,这可是大户啊!”
阮舒不理会周围人惊诧的目光,开启了疯狂扫货模式。
五斤装的大白兔奶糖,十袋;
麦乳精,那个年代的高档营养品,直接拿了一箱;
还有那种老式的铁皮手电筒,电池买了一整盒;
劳保手套、胶鞋、甚至连那种修补轮胎用的胶水和皮子都没放过。
她太清楚了,到了农村,这些工业品就是硬通货。
路过五金柜台时,阮舒的目光落在了一口黑黝黝的大铁锅上。
“这锅,我要两口。”
“还有那边的工兵铲,斧头,锯子,一样来两把。”
售货员看她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神经病了:“同志,你这是要开荒去啊?”
“支援国家建设,去大东北。”阮舒回答得大义凛然。
售货员肃然起敬,手脚麻利地给她打包。
阮舒借着试衣服或者去厕所的空档,把这些东西分批次地转移进了空间。
原本空荡荡的仓库里,瞬间堆起了一座小山。
最后,她转到了食品区。
这时候虽然还要粮票,但有些高价议价粮是不限量的。
挂面、腊肉、香肠、咸鱼......
只要是能放得住的,她来者不拒。
甚至在路过一个卖熟食的窗口时,闻着那刚出锅的烧鸡味儿,她没忍住,一口气买了五只,趁热扔进了空间。
空间的静止功能,能让这些烧鸡直到拿出来那一刻,还冒着热气。
这是给陆战霆的第一顿见面礼。
那个男人在前线吃了那么多苦,回来还要受罪,她得把他亏空的身体一点点补回来。
买完最后一批东西,阮舒看了一眼手表。
过去了两个小时。
阮家乐那个傻子,估计还在楼梯口蹲着呢。
阮舒掂了掂手里剩下的一点零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是时候回去收网了。
她找了个无人的角落,把身上那件崭新的呢子大衣脱下来收进空间,换回了那件打着补丁的旧棉袄。
这才朝着那个“办事处”跑去,真的证明开不了,假的还不简单?
这几个小时对于蹲在楼梯口的阮家乐来说,比他那十八年的人生加起来还要漫长。
楼道里穿堂风阴冷,地上全是没掐灭的烟屁股。
阮家乐腿早就麻了,但他不敢动。
直到楼梯转角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阮家乐这才急忙站起身来。
“姐!”
阮家乐顾不上腿麻,踉跄着扑过去,一把抓住阮舒的胳膊,指甲差点嵌进肉里,“咋样了?啊?钱收了吗?档案呢?”
阮舒没说话,只是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眼神里全是那种刚经历过生死劫难后的余悸。
这副模样把阮家乐吓住了。
“是不是......没办成?”阮家乐声音都在抖,那不仅是工作没了,那是他爹的一万块钱打水漂了,回家能把他皮剥了。
阮舒这才把气喘匀了,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信纸,往阮家乐怀里一拍。
“拿着。”
阮家乐手忙脚乱地接过来展开。
那是一张在这个年代很常见的红头信纸,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接收证明】,下面盖着一个红得刺眼的圆章。
章虽然模糊,但那是权威的象征。
“办成了!”阮家乐差点就在楼道里嚎出来,眼里的贪婪和狂喜怎么也压不住。
“闭嘴!”
阮舒冷着脸低喝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工作是买来的?想让那主任把这证明收回去?”
阮家乐吓得赶紧捂住嘴,眼珠子滴溜溜转,拼命摇头。
阮舒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那是共犯之间的低语:“钱虽然花了,但人家主任说了,这档案刚抽出来,还得做个漂白的手续。这三天是关键期。”
“三天?”阮家乐一愣。
“对,三天。”阮舒煞有介事地盯着他,“这三天你就在家老实待着,哪也别去,更别去学校显摆。等三天后的早上八点,你直接拿着这张条子去厂人事科报到。那时候,你的档案就是清清白白的。”
“记住了吗?要是这三天你嘴上没把门的,或者让人看出了破绽,那一万块钱打水漂事小,你还得进去蹲大牢。”
阮家乐被这一连串的恐吓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着那个模糊不清的红章,又看看阮舒那副“为了你我把命都拼上了”的惨状,心里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也是,大姐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哪有胆子骗他?再说,那一万块钱要是没送出去,她敢回来?
“姐,你真是我亲姐!”阮家乐把那张信纸贴肉藏进内衣口袋,脸上笑开了花,“你放心,这三天我就是个哑巴,打死我也不说!”
阮舒看着他那副蠢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三天。
足够了。
三天内她不把这家人送进去吃国家饭,她就不叫阮舒!
打发走了阮家乐,阮舒并没有回家。
她站在街角,看着阮家乐那兴高采烈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她转身,朝着城市的另一头走去。
远远地,她就看见那道身影。
陆战霆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正弯着腰,把一捆百来斤重的废书报往板车上扛。
因为那条残腿吃不上力,他身形晃了一下,冷汗顺着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往下淌,滑过紧咬的咬肌,滴进领口。
周围有两个戴着红袖箍的大妈指指点点,嘴里喷着唾沫星子,嫌他干活慢。
陆战霆一声没吭,只是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盘错的树根。
阮舒心里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
这就是那个后来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在军区里说一不二的男人,如今却像条落水狗一样被人踩在泥里。
她快步走过去,没打招呼,伸手搭在那捆摇摇欲坠的书报上,往上一推。
借着这股力,陆战霆把东西稳稳送上了车。
男人猛地回头,待看清是阮舒,那股冷漠瞬间变成了错愕,“你来做什么?”
他下意识地侧过身,试图用板车挡住自己那条无法伸直的腿。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陆战霆接着道:“你放心,明天我就要下乡了,我们两家的婚约不作数,我不会拖累你家。”
阮舒目光在他那条伤腿上停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深陷的眼睛。
“去拿户口本吧。”
陆战霆愣住,眉头死死拧紧:“什么?”
“我说,户口本。”
阮舒往前逼近一步,把不想干的人隔绝在视线之外,“我来找你,是去领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