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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逃命你还笑
突然杀出来的李学军把刚要走向小胡同的两个人吓得一哆嗦。
郑向阳的眼睛瞬间亮了,腰也挺了,紧紧抓着军挎包的手也放松了不少,有了他,底气瞬间就足了。
他使劲挥手:“军哥,你丫的去哪儿了,我早上去你家找你,你们家就剩下铁将军把门,你以前不都是八点半才起床吗?”
郑向阳冲过去,在李学军肩膀上来了一拳,如果有他在身边,他何苦在这儿转大半天。
李学军大口喘气,用郑向阳的衣襟擦去脸上汗水,没搭理他,目光死死盯着中山装男人,越看越高兴。
古董界人人又爱又恨的大佬,号称小杭州的装裱师傅陈延斌。
他凭借一手绝活,坑了无数人,他可以把夹宣画一变二,行内人叫揭裱。
李学军看见小扬州,仿佛看到了一个行走的印刷机。
不过,远处胡同里闪过的一个人影让李学军因兴奋而变得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下来。
郑向阳已经被盯上了。
或者,是小杭州招过来的人。
“跑。”李学军想都没想,拉着郑向阳就跑。
小杭州表面上谈笑风生,心里头的一根弦一直紧绷着。
看见李学军他们两个跑,他想都没想,四十几岁的人,跟在后面跑的比兔子还快。
等胡同里的人转出来,连个人影子都看不见了。
张老五眯了眯眼睛,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那个别他妈的再放跑了。”
......
纺织厂后院。
李学军看着弯腰大口大口喘气的小杭州一脸坏笑。
郑向阳抓住李学军的手投过去崇拜目光。
“军爹,今天多亏你了,你天生就有统帅气质......”
李学军一巴掌抽过去,让他闭嘴,目光落在缓缓直起腰的小杭州脸上。
重生给福利,遇到这孙子不能不薅一波羊毛。
虽然,现在古董在手上不值钱,但是,用不了几年,只要到了八十年代,手里如果有几副这样的精品,他基本上就可以直接躺赢。
小扬州被突然出现的李学军看的全身不自在。
他行走江湖这么多年,阅人无数,可是,面对这个年轻人的时候,有一种没穿衣服的感觉。
“我兄弟见识浅薄他不认识你,但是,我认识你。
你是小杭州,因为揭了人家的一副松梅图,被人家追的东躲西藏,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已经快要被招待所的同志赶出来了吧。”
李学军的声音压的很低,仅限于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可,尽管这样,听在小扬州耳朵里无异于是五雷轰顶。
“小兄弟,你开什么玩笑,你认错人了。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一下,反正我们也就一面之缘,过后谁都不认识谁。”李学军双手插兜,一脸笃定。
刚刚转身想要离开的小杭州顿住脚步。心里暗骂,没想到他一个一把年纪的人栽在小崽子手里了。
半个小时以后,几个人从纺织厂后院的废弃库房里面出来,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容。
“明天三点,还是这个地方,不见不散。”李学军拍了拍小杭州肩膀。
目送他离开。
郑向阳像吃了蜂蜜屎,乐不可支。
但很快又担心起来。
“他明天要是不来咋办?”
李学军笑了笑,“如果我撒出消息,说小杭州在四九城,你说得有多少人惦记着弄他。”
郑向阳挑起大拇哥:“军哥,从今以后我叫你军爹。”
郑向阳拉着李学军要出去庆祝一下,李学军故意磨蹭。
他在等一个大造化。
上辈子,他和何静订婚之前,纺织厂出了一个天大的盗窃案,当时都上报纸了。
就是这个点儿,有一个盗窃团伙正在商量着盗窃纺织厂物资,如果抓住了他们,进黑省建设兵团就又多了一层把握。
只是,抓捕的过程很危险,据说,那个见义勇为的身中八刀,差点死了。
不过,富贵险中求,何况,他打算事先都安排好,胜算还是很大的。
郑向阳看他磨磨蹭蹭的,一个劲的催。
李学军借口上厕所,刚要走,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李学军反应迅速,抓住郑向阳一个闪身,钻进了旁边倒扣着的笸箩里面,捂住他的嘴,从缝隙往外看。
一个穿着纺织厂工作服的男人和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年轻人鬼鬼祟祟走过来。
刀疤脸他认识,也是纺织厂的子弟,前几年因为打架进去劳教三年,前半个月刚出来。
认识他的人都叫他六哥。
六哥弹出来一只大前门递给那个人一只,自己也点上。
“事情说定了,卖了钱,咱们一人一半。”
“行吧,最近上面好像有察觉了,这是最后一次,五天以后,后半夜三点,我带人把东西送到这里,然后避避风头,别顶烟上。”工作服男人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淡蓝色的烟雾笼罩住了他大半张脸。
郑向阳不停哆嗦。
六哥好像听到了声音,朝着他们这边走。
李学军脑瓜子瞬间短路,不是害怕打架,是提前了就不能带上那丫头,如果没这份功劳,那丫头还是改不了命运。
就在他准备偷袭六哥的时候,穿着工作服的男人一把抓住了他:“一会儿保卫科的人会过来,他们现在增加了巡查次数,赶紧走。”
六哥朝着这边看了看,最终走了。
李学军从下面钻出来,郑向阳的手还抓着他的衣服,死沉死沉的。
“六,六哥,
我听说这小子打架贼狠,一个能干六七个。”
李学军掰开他的手,怒其不争的骂,
“想要黑省建设兵团名额不?”
郑向阳忽然明白了什么,使劲点头。
“军哥,干了。”
“肚子饿了,去你家蹭饭,在你家挤挤。”
两个人勾肩搭背的走了,留下了一抹落在后背上的夕阳余晖。
太阳偏西,站在学校门口等着李学军放学的李学英看见看门大爷过来锁门,有些失望,不情不愿的嘟囔了一句,转身回家。
手里头还紧紧的攥着那五毛钱。
路过小树林的时候看见有个人影闪了一下,好像是何静。
好奇的跟了进去,却没看见人。
等她走了,何静这才从大树后面转出来。
张向党也跟着走了出来。
“行了,你别再胡思乱想,我会处理好的,
你别看他今天跟我耍脾气,等我真的生气了,他还是要乖乖的跪下来求我。”何静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口,羞涩的笑了。
看着张向党离开以后,何静也快步走出了小树林,满腹心事的朝着她最讨厌的大杂院方向着。
她们家住的槐树院,比李学军他们家那边条件还差。
大部分人没稳定工作,以前是拉洋车,送煤球,剃头匠。
后来有了工作,也都不怎么好,像什么小五金厂职工,街道纸箱厂,跟李学军那片没法比。
走进胡同,路边的污水散发着臭味,让她下意识踮起脚尖。
胡同口传来她娘的咒骂:“放了学不特么早点回家,夹了夹了的,给谁当大小姐呢,
全家都指望我一个人,倒了八辈子霉。”
一个一脸黑斑的女人手里挥舞着扫帚卷起来漫天尘土,一边骂一边追过来。
何静脸上有了一丝厌恶:“行了,一天到晚跟祥林嫂似的倒了八辈子霉,那也是你自己不争气,别赖别人,
明天,抽个时间去李学军家提亲,他爹能病退,我想要进厂的名额,我可不想下乡。
再有,我进了厂,也能贴补你们一下,不然,就靠你们两个,
一个瘸子,一个扫大街,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