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阵反胃，猛地站起来，“你干什么！”

伸手想去拉他，却被张明泽拦住。

他嫂子在一旁阴阳怪气，“生什么气呀？大喜可是张家的长孙，大过年尿你身上，那是你的福气到了！”

旁边包饺子的二婶咯咯笑，“就是！咱村老话，男娃尿谁身上，谁就生儿子！明泽妈，你就等着抱孙子吧！”

我气得发颤，“照这么说，男的喝他的尿也能生，你们老张家还娶什么媳妇！”

“哎！你怎么和长辈说话的！”

“小孩尿尿而已，咱们这儿还有喝童子尿治病的，你城里来的懂啥！”

胃里翻涌，我推开张明泽冲出门，干呕起来。

张明泽跟出来，轻描淡写道：“这儿习俗就这样，你得尊重，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我憋着委屈去浴室洗澡。

可洗完才发现，我放在架子上的干净衣服不见了。

台上只摆着两件打着补丁脏兮兮的衣裤。

“张明泽！”

“张明泽！”

我隔着门喊了好几声，外面只有麻将哗啦和男人们的哄笑声。

我等得浑身发冷牙齿打颤，只能咬牙套上那身脏衣服，拉开门冲了出去！

客厅里，他大哥已经带了一群朋友回来，正围在一起打麻将。

客厅烟雾缭绕。

张大壮带了一群朋友，正围桌打麻将。

我径直走到张明泽面前，“我在浴室叫你，没听见吗？！”

张明泽头也不抬，理着牌，“听见了，我这儿陪哥几个打麻将呢，想着你也没急事，怎么了？”

“我拿到浴室的米色羊绒外套呢！”

张明泽眉头一皱，旁边主卧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嫂子从里面走出来，身上正套着我那羊绒外套！

袖子长出一截胡乱挽着，我的裤子也被她撑得紧绷！

“张明泽！”我几乎失控，“你让她脱下来！”

嫂子斜睨我一眼，摸了摸身上羊绒外套，“哟，穿一下怎么了？城里人就是小气，一件衣裳叽叽歪歪！！”

“不告而取是为偷！”我冷眼看她。

“你说谁偷？！”

嫂子脸涨成猪肝色，尖声嚷道，“张家花钱娶你进门，你的东西就是张家的！我当嫂子的，穿你件破衣服怎么了？！”

她一边喊，一边发疯地扯开扣子，粗暴地将外套拽下！

刺啦！

昂贵的面料发出撕裂声！

“给你！破烂玩意谁稀罕！”她将衣服狠狠摔在地上，蹦着高地踩碾我的羊绒外套！

“我踩！踩脏它！什么了不起的货色！谁知道这衣服干不干净，有没有带见不得人的脏病！”

我气得浑身发抖，冲过去扯住她头发，“你的嘴再乱说，我不介意帮你撕了！”

张明泽终于站起来，走过来一把将我用力推开！

我重重摔在地上，手肘钻心地疼。

“白榆！嫂子不就穿一下你的衣服，你至于吗？”张明泽吼道。

嫂子叉着腰，一脚将外套踹开，“明泽，你这女朋友大年三十回来，就是给全家添堵的吧！”

麻将桌上的几个男人哄笑。

“这娘们儿就是欠收拾！”

“女人不打不听话！”

我听着这些话，浑身发冷。

张明泽一把将我拽起来，我手臂被他攥得生疼！

“还嫌不够丢人？跟个泼妇似的闹，起来，回屋！”

我被连拖带拽地弄进房，他甩下一句，“赶紧换好出来，别让全家等你吃饭！”

砰！

门被狠狠甩上。

我靠着墙，手肘疼，心更疼。

缓了几口气，换上自己包里备用的一套普通运动服，整理衣物时，碰到裤兜里那个红包。

心里那点残存的暖意，让我下意识抽出它。

撕开红包，我愣住了。

里面没有钱。

只有一沓叠得方方正正裁剪粗糙的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