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这一路，我们谁都没说话，别过脸看向窗外。

我在想，如果陆瑾年下次再失智一点，我该怎么让他清醒呢？

这个问题直到最后也没答案。

下车后，我径直走向我的卧室，陆瑾年在楼梯下喊住我。

「江琦。」

我回头，疑惑。

他仰头望着我，温凉的手指抚了抚我的脸颊：「对不起，我会想办法控制自己的。」

我没说什么，回房洗澡了。

晚上，外面又下起大雨，电闪雷鸣。

我穿着浴袍下楼时，刚好看见门口的一幕，顺手拿起手机来拍摄。

方甜甜站在门口，浑身湿漉漉的，身上的裙子又短又脏，双腿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偏偏她怀里抱着的西装还干干净净。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把衣服洗干净还你。」

方甜甜连声音都是可怜兮兮的。

陆瑾年别过脸，扯了扯领带，那是他烦躁的表现。

「我不是说随便处置吗？送过来干嘛？」

还特意淋雨过来，画了个伪素颜妆，雨水都冲不掉。

我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心思？

陆瑾年其实也心知肚明，但他被剧情设定操控着，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

「我不想欠你的，如果打扰你了，对不起。」

方甜甜将西装塞到陆瑾年手里，转身欲走，却踉跄了两步，作势往后晕过去。

陆瑾年立刻扶住她。

西装掉在地上。

「你发烧了？」

方甜甜含糊地嗯了声，双手搂过陆瑾年的脖子。

陆瑾年呛了下，轻轻咳嗽起来。

我看得出，他抑制得很难受，比白天那时候还痛苦。

「瑾年哥哥，你喜欢我是不是？」

「......松手。」

「你承认吧，你就是喜欢我，你看到我就像变了个人。虽然我没有江姐姐那么性感，没她会哄男人，可是裴泽哥哥说，我比她单纯可爱，你一定也是这么觉得的，对不对？」

原来她什么都懂，还装纯情。

「不对。」

陆瑾年推开她，跌跌撞撞地跑到客厅，猛灌了一大杯水。

方甜甜却一把扑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瑾年哥哥，你就顺着剧情走下去吧，何必让自己这么痛苦呢？」

「只要你放弃江琦，我不会让裴泽哥哥夺走你的财产，我们三个也可以把日子过好的。」

我浑身一颤，难道－－

方甜甜也觉醒了？！

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剧情发展？！

「啪。」

陆瑾年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碎了。

「然后呢？」

他语气平静，但我能听出来，他在隐忍。

握紧拳头的胳膊，一条条清晰的青筋暴起。

方甜甜却没注意到，满眼欣喜：「然后你就可以甩掉江琦了，反正你和她在一起也是因为利益，所以——」

她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叫声。

因为她看到了恐怖的一幕。

是陆瑾年抓起碎片，毫不犹豫割破自己的手腕。

血一滴一滴流下来，刺眼的鲜红色映入我的眼帘。

「陆瑾年！」

我急忙冲下来，从药箱拿出纱布，不断缠绕过他的手腕。

「你在干什么？你疯了是不是？」我哭吼道。

陆瑾年脸色惨白，对我挤出笑容。

「疼痛能保持清醒。」

「这样，我就不会再对别人失智了。」

我又生气又心疼，哽咽着骂他：「......疯子。」

5

家庭医生赶到后，稳住了陆瑾年的伤势。

我松了口气，才发觉方甜甜已经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