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坟？

那是我太爷爷的坟！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疯了一样朝着我太爷爷坟地的方向跑了过去。

还没到跟前，就看见黑压压一群人围在那里，手里拿着锄头和铁锹，跃跃欲试。

王秀兰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挥舞着那张村委会开的证明，满面红光。

「挖！给我使劲挖！」

「陈怀安那个小畜生不是能耐吗？不是要砸路吗？我今天就把他祖宗的骨头都给扬了，看他还怎么横！」

随着她一声令下，十几把锄头高高扬起，然后狠狠地朝着坟头砸了下去！

「住手！」

我目眦欲裂，嘶吼着扑过去。

这一刻，我什么都忘了，什么尊严，什么计划，全都被抛到了脑后。

「别挖了！我求求你们！」

我声音都在发抖：

「路我不砸了！学校，养老院，什么都照旧！只要你们停下！」

我甚至想说出拆迁的真相，想告诉他们，他们口中的盛景集团就是我家的。

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李大强就一脚踹在我肚子上，将我狠狠踹翻在地。

「现在求饶？晚了！」

他啐了一口：「刚才不是很威风吗？陈大官人？」

王秀兰叉着腰，笑得前仰后合：

「听见没？他说他不砸路了！吓破胆了吧！早干嘛去了？」

「就是！还以为他多有骨气呢！」

「还不是怕耽误他自己拿拆迁款！」

村民们哄笑着，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泥土翻飞，很快，坟头就被夷为平地。

我被两个人死死按在地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我太爷爷的安息之地，被这群我曾想拼尽全力去回报的乡亲，一锄头一锄头地刨开。

「砰」的一声闷响，是锄头砸在了棺材板上。

他们撬开了棺盖，将里面已经腐烂的尸骨，连同陪葬的几件旧物，粗暴地倒了出来。

我看着太爷爷那泛黄的骸骨散落在混着鸡粪的泥土里，被一只只踩着烂泥的脚肆意践踏。

一股血腥味涌上喉头，我的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你们......要遭报应的！」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我陈怀安对天发誓，你们今天所做的一切，一定会让你们后悔终生！」

王秀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后悔？我们马上就是千万富翁了，住别墅开豪车，后悔什么？后悔没早点把你这瘟神的祖坟刨了？」

人群中，那个卖烤肠的大叔，将一个崭新的太阳能路灯灯头狠狠砸在我面前，那是我昨天才给他换上的。

「破烂玩意儿，谁稀罕！」

也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响起。

一辆黄色的挖掘机，停在了村口。

是我叫来的施工队。

这一刻，所有人笑了起来，丝毫没有意识到下面即将发生什么。

我撑着地，慢慢站起来，看着眼前这群人，最后问了一句：「不后悔？」

「后悔个屁！」

李大强狂笑起来：「告诉你，盛景集团的人一个小时后就到！赶紧把你这破路砸了，省得到时候你拿这条路跟我们多要钱！」

「对！砸！我们帮你一起砸！反正以后也不回来了！」

我看着他们脸上贪婪而愚蠢的笑容，点了点头。

「好。」

我转向挖掘机司机，只说了一个字。

「挖！」

挖掘机的铁臂高高扬起，然后重重落下，狠狠砸在我亲手铺下的第一块水泥上。

下一秒，村民们爆发出欢呼，纷纷拿起工具，对着这条唯一能通向山外的生路，疯狂地砸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