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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你们是让我死不瞑目的畜生
宋文儒早就被打怕了,吓得浑身筛糠,结结巴巴道:“没......没藏......真没藏,前些年家里生意不好,周转不开,实在没办法......就......就都卖掉了......”
“卖掉了?”宋知意心头猛地一凉,那些很可能就是外祖父特意叮嘱过的“宫里老物件”,是她寻找线索的关键,难道......自己重生回来,还是晚了一步?东西已经被卖掉了?
然而,陆霆骁却眯起了眼睛,冷嗤一声:“不老实。”
话音未落,周烈已经会意,大手左右开弓,“啪啪啪啪”连着几个大嘴巴子狠狠抽在宋文儒脸上,鲜血混合着牙齿吐了出来。
“啊!别打了!别打了!我说的是真的!真的卖了!卖了!”宋文儒捂着脸哭嚎。
陆霆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日子不好过急着变现,不卖最容易脱手的金条大洋,反而去倒腾那些难以出手的瓷器和孤本?宋老爷,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宋知意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陆霆骁,眼中闪过一抹恍然和钦佩。
对啊!乱世之中,黄金才是硬通货。宋家若真到了需要变卖祖产度日的地步,首选肯定是金条,怎么会先去卖那些需要买主很识货的瓷器和古籍?
自己刚才只顾着着急,竟忽略了这么简单的逻辑。陆霆骁他好敏锐的洞察力,看来自己比起这些在权力场上摸爬滚打的人,还是太嫩了。
宋文儒被陆霆骁一语道破关键,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神闪烁还想狡辩。
周烈已经不耐烦了,他可是清楚五爷的脾气,没时间跟这老东西磨叽。他一把揪住宋文儒的衣领,又是几记重拳砸在他腹部,然后反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脑袋按在地上摩擦,恶狠狠地问:“最后一次机会,东西到底在哪儿?再不说,老子现在就送你下去见阎王!”
宋文儒被揍得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他再也不敢隐瞒,“别打了!我说!我说......那些瓷器孤本,被一个从北平来的大商人看中了,他......他出价很高......但要求保密,东西......东西已经不在宋家了,被他拿到‘威隆拍卖行’去了!说是......说是下个月十五,在拍卖行公开拍卖!”
宋知意悬着的心一沉,随即又燃起一丝希望。东西没丢,只是被拿去拍卖了。虽然更加麻烦,但至少还有机会拿回来。
陆霆骁听到“威隆”两个字,眼中寒光一闪。“很好。宋老爷既然这么喜欢卖东西,那从今天起,宋家在江南和沪上的所有产业、房产、地契......就由我陆某人,帮你好好处理掉,如何?”
宋文儒闻言,如遭雷击,“不......五爷!不能啊!那是宋家几代人的基业啊!求求您......”
“基业?”陆霆骁打断他,“用傅夫人的嫁妆撑起来的基业?”
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宋文儒,揽住刚才挣脱了一点的宋知意,语气恢复了面对她时才有的那一丝温度,“听到了?下个月十五,威隆拍卖行。”
他低头,看着怀里女孩亮起来的眼眸,低声道:“你喜欢的东西,我会一样不少的帮你拿回来。”
“至于宋家......”他的声音冷了下去,“从今天起,上海滩,没有宋公馆了。”
宋文儒瘫在地上,眼前发黑,陆霆骁那句“上海滩,没有宋公馆了”如同最后的丧钟,在他脑海里嗡嗡回荡。
他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他真的不明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只是想带着全家在上海滩站稳脚跟,过上人上人的日子。攀附陆家这门亲事有什么错?知音能嫁给陆家少爷,那是她的福气。至于知意,一个没了娘又性子孤拐的女儿,让她让着点姐姐,将来找个差不多的人家嫁了,不也是为她好。
傅佩容的嫁妆,他是用了些,可那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宋家要发展要应酬,不用这些,用什么?他自问对两个女儿虽有些偏颇,但也没短了知意的吃穿,至于那些克扣和冷待,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事。
怎么一天之间,就天翻地覆,要彻底在上海滩除名了呢?
他怎么就得罪了陆霆骁这个煞神了呢!可......可他不是已经认了知意吗,知意不也是宋家的女儿吗?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宋文儒盯住宋知意,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知意!知意!我的女儿!你不能......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宋家完蛋啊。你救救宋家。救救父亲。你身上流着宋家的血。你是宋家的人啊。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们是一家人,你不能这么狠心!”
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哀求,试图用血脉亲情来绑架宋知意。
“宋家的人?”宋知意轻轻重复,“从你默许柳艳红踏进宋家大门,扶她为正室,让她的女儿顶替我的身份时,从你看着我吃冷饭馊食,受下人白眼,却只说我娇气不懂事时,从你任由她们拿走我母亲一件件遗物,戴在她们身上,而我去讨要,你却打我一巴掌,罚我跪在院子里时......”
她每说一句,宋文儒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但凡,哪怕有一次,在我被欺凌时,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哪怕有一次,在我饿得偷偷去厨房找吃食时,问一句知意是不是没吃饱,哪怕有一次,在她们明目张胆夺走母亲的东西时,你呵斥一句那是佩容留给知意的,不许动......”
宋知意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什么起伏,却像最锋利的刀子,一下下劈在宋文儒的心上,也劈在周围每一个竖起耳朵听的人心上。
“柳艳红和宋知音,又怎么敢那么肆无忌惮地欺辱我?”
她的目光看过柳艳红母女后,又落在宋文儒惨白如鬼的脸上,“你们享受着用我母亲嫁妆换来的锦衣玉食,挥霍着外祖父的余荫人脉,却把他的亲外孙女,我母亲留下的唯一骨血,当成可以随意践踏欺辱,甚至想要除之而后快的绊脚石。”
“你们不是我的家人。”
“你们是一群,吸着我母亲的血,还想啃光我的骨头,让我死不瞑目的畜生。”
最后两个字,砸得宋文儒彻底瘫软下去,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绝望空洞的眼神。
宋知意说完,不再看他。
她转过身,轻轻拽了拽陆霆骁的胳膊,这个带着依赖的小动作,让陆霆骁冰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他低头,专注地看着她,等待她开口。
宋知意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前世今生所有与“宋”字有关的污浊空气都吐出去,“我要登报。”
陆霆骁挑眉:“登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