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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扇了煞神一耳光
陆霆骁迈开长腿,朝着宋知意走过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惊恐地跟随着那道高大冷硬的身影,心里为那个孤零零的女孩捏了一把汗,甚至不敢想象她接下来会遭遇什么,会不会比宋知音更惨?
然而,宋知意的注意力,此刻却完全不在步步逼近的煞神身上。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宋知音的身上。看着对方那副从未有过的狼狈,一股战栗的畅快感直冲头顶。
你也有今天!
前世精神病院肮脏的院子里,宋知音带着人将她拖出来,当着一群护工和病人的面,狞笑着撕烂她的病号服,露出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看看!看看这个贱人,在精神病院都不忘勾引男人,肚子都被人搞大了,真是个天生的骚货,下贱胚子!”
紧接着,是一下又一下,狠狠地踹在她的肚子上。剧痛如同海啸般袭来,她蜷缩着,哀求着,鲜血从身下汩汩涌出,染红了冰冷潮湿的地面。宋知音却只是笑着,欣赏着她的痛苦。
而现在,宋知音不过是露了个红裤衩,丢了些脸面,流的泪远不及她前世流的血多。
她既然重生了,就一定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让宋知音也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和痛苦。
直到一片极具压迫感的阴影当头罩下,宋知意才悚然回神。
陆霆骁已经站在了她面前。
煞神和她......近在咫尺。
他甚至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攫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大得惊人,几乎将她整个人都从地上提了起来。
“唔!”宋知意痛哼一声,被迫高高仰起头。
陆霆骁身高接近一米九,肩宽腿长,气势迫人,而宋知意只有一米六出头,身形纤细,此刻被他这样拎着,就像一头巨熊轻易地提起了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白兔,画面透着一种残忍的悬殊。
陆霆骁微微俯身,冷冽的视线刺入她泛出水光的眼眸,吐出的话语带着嘲弄:“就这么想嫁我?”
整个上海滩,想往他床上爬的女人不计其数,投怀送抱的、下药设计的、假装偶遇的......各种手段他见得烦不胜烦。但像宋知意这样,当众踩着陆家的脸面,用几乎逼宫的方式“强嫁”的,还真是头一份。
不管她是为了逃脱宋家的掌控,还是为了报复抢她婚约的姐姐,抑或是别的什么目的,在他眼里,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狂妄的算计。
把他陆霆骁当什么了,报复仇人的棋子?
宋知意被他掐得几乎窒息,双脚离地,徒劳地挣扎着,双手用力去掰他铁钳般的手指,却纹丝不动。
挣扎间,旗袍盘扣崩开了两颗,领口霍然敞开,露出一段雪白细腻的脖颈,在头顶水晶灯璀璨的光芒下白得晃眼。
陆霆骁的目光扫过那片裸露的肌肤,眼中的嘲讽更甚,语气刻薄至极:“怎么,宋家的女儿,都这么擅长卖弄这点皮肉?”
这话,无疑是把她和刚才意图勾引他的宋知音,划上了等号。
这对于宋知意是无法忍受的极致羞辱,前世今生的委屈与愤怒,在这一刻轰然引爆。
宋知意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扬起手朝着陆霆骁的脸,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寂静的宴会厅里炸开,随即,人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叫。
她......她竟然打了陆霆骁!
当着上海滩半个上流社会的面,扇了煞神一耳光?
完了,彻底完了。众人眼神惊恐地看着宋知意,仿佛已经预见下一秒她就会被陆霆骁拧断脖子。
死局已定,绝无转圜。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挨了一巴掌的陆霆骁,并没有立刻暴怒杀人。
他愣住了,并非因为那一巴掌的疼痛。他枪林弹雨里走过来,身上大小伤疤无数,子弹擦过脸颊都面不改色,这一巴掌对他而言,跟被猫挠了一下没区别。
真正让他心神巨震的,是宋知意因为扇耳光的动作而彻底敞开的旗袍领口下,那枚清晰展露出来的胎记。
锁骨下方,一枚淡粉色的五瓣桃花,像是谁用最细腻的笔触,点染在心口的记号,也是烙印在他心头的朱砂。
一年前,江南。
那次秘密接运军火的行动出了叛徒,他在码头遭人暗算,左腹中了一枪。为了不牵连接应的兄弟,他独自引开追兵,最后失血过多,意识模糊间躲进了一家教会医院的杂物间。
就在他要昏迷过去时,一个穿着护士服,戴着口罩的女孩发现了她。她没有慌乱,并且在极其简陋的条件下,取出了他体内的子弹,进行了初步的包扎。整个过程,她至始至终没有摘下他的面巾。
他当时高烧昏沉,想要扯下女孩的口罩,却不小心撕开了她的护士服,看到了一枚桃花形状的胎记。
后来周烈带人循着血迹找到他,将他紧急转移。等他伤势稳定,重回上海,立刻派人去江南寻找那个救了他的女孩时,却被告知,那家医院因战火迁址,护士档案也多有遗失,那个女孩,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他欠她一条命。
而现在,这枚他曾以为此生再也无缘得见的胎记,竟然出现在了这个胆大包天的宋知意身上。
陆霆骁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翻涌起了狂喜和愧疚,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枚胎记,锐利得仿佛要穿透皮肉,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然而,濒临窒息的宋知意根本无从察觉他此刻内心的天翻地覆。眼前因为缺氧而阵阵发黑,只觉得一巴掌太便宜他了。
他是和宋知音、陆知礼一样,站在高处随意摆弄他人命运的刽子手。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再次高高扬起,就要扇下第二记耳光。
可极度恶缺氧让她力不从心,手臂刚刚扬起,便眼前彻底一黑,高举的手无力地垂落下来,身体也软软地向前栽倒。
一只坚实的手臂及时揽住了她下滑的腰肢,另一只温暖的大手,轻柔地握住了她那只企图行凶的手,然后牵引着她的手,轻轻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想打就打,我该打,是我......弄丢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