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顾凌衣一次也没去医院。

她没去，却避不开关于纪叙安的消息。

林秘书如往常一样准时汇报：“纪先生已转入普通病房，恢复情况良好。”

顾凌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握着笔，却久久未落。

“还有，”林秘书顿了顿，“纪先生为何小姐的新店签下了金融街的铺面，开业定在下周三。”

“还把何小姐的弟弟安排进了本地最好的寄宿学校，费用全额预付了五年。”

林秘书稍作犹豫，又补充道：“下面有人私下议论，觉得纪先生现在对何小姐不同了。”

“过去还有些界限，现在却好像，不再顾忌了。”

顾凌衣终于动了动笔，在报告上划下一道突兀的红痕。

“知道了，”她语气平静，“以后不必再跟我汇报纪叙安的行程了。”

林秘书一怔，却没多问，只恭敬应道：“是，顾总。”

后来离婚协议拟好了，她给纪叙安打过几次电话。

不是被挂断，就是无人接听。

他显然不愿见她。

于是新店开业那天，顾凌衣去了。

金融街寸土寸金，那家名为“家味道”的酱菜铺却占了极好的位置。

门口摆满花篮，排队的人络绎不绝。

顾凌衣一眼就看见了纪叙安。

他站在店门外侧，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身形比之前清瘦了些。

何瑶正笑着给客人递酱菜，额角有细密的汗。

纪叙安很自然地递了张纸巾过去，神色松弛。

顾凌衣走过去，人群不自觉为她分开一条路。

纪叙安抬眼看见她，脸上的柔和瞬间冻结：“你来干什么？”

顾凌衣迎上他眼底的戒备，轻轻笑了：“路过看见开业，来沾沾喜气。不欢迎吗？”

“顾小姐，谢谢你来。”何瑶这时走上前，脸上带着笑意：

“要尝尝酱菜吗？”

她的眼神不卑不亢，甚至带着一种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韧劲。

顾凌衣第一次正眼看她。

确实像，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温婉。

“不必了。”顾凌衣从手包里取出文件袋，递给何瑶，“开业礼物，一点赔偿。”

何瑶没接，疑惑地看向纪叙安。

纪叙安盯着文件袋，眉头紧蹙：“你又想做什么？”

“以前不懂事，给何小姐添了不少麻烦。”顾凌衣语气平淡，

“这里面是隔壁街一间甜品铺的转让合同，地段不错，面积合适。”

“就当是我对何小姐那些不上台面手段的补偿。”

她看向纪叙安：“你签字就行，手续我都办好了。”

纪叙安审视着她，眼里全是怀疑：“顾凌衣，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店里客人越来越多，人声嘈杂。

何瑶回头看了眼，有些担心铺面忙不过来。

顾凌衣将文件袋又往前递了半分，语气里透出些倦意：

“纪叙安，我只是不想欠谁的。签了，我们两清。”

纪叙安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终于接过文件袋，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将文件递还给顾凌衣，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如果这份礼物是真的，那我谢谢你放过她。”

顾凌衣没有说话，接过文件，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身后是酱菜铺客人的笑语。

还有何瑶轻声对纪叙安说的那句：“你去歇会儿吧，这儿我来。”

她坐进车里，抽出刚刚签好的那叠文件。

最后一页，是离婚协议书。

当然是真的。

纪叙安这么想要自由，她就给他自由。

连同她强求来的这五年婚姻，一并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