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时，陈斯聿已经躺在病房里。

沈盈珠守在床边，看见他醒来后轻轻松了口气，眼神略有躲闪：“你要是服个软，我肯定不会继续罚你的。”

陈斯聿撑起身子，眼神中有几分不明显的冷笑，淡漠地说：“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无所谓了。”

沈盈珠的脸色顿时僵住，她心中那阵说不清道不明的不满再次汹涌而来。

“你在怪我对吗？”沈盈珠声音沙哑。

陈斯聿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声音虚弱：“我说的是事实，你没有事的话就走吧，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沈盈珠眉头紧锁：“陈斯聿，你非要跟我闹？行，我找你还就有事。”

“你应该明白知书的课题研究很重要，这几天有个账号在网上恶意抹黑知书行为不检点，还P图造谣他跟很多个女人同时有染，害他遭受了网暴。你开个直播，亲口说明那些抹黑他的言论和图片，都是你因为嫉妒知书的才华和我对他的重视，故意编造的。这样就能够彻底澄清知书的名声。”

陈斯聿猛地抬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舍不得让贺知书遭受网暴，所以就可以问心无愧地栽赃我，逼我成为他的替罪羊？”

沈盈珠声音低沉：“你不站出来，知书怎么办？陈斯聿，你应该知道你没资格拒绝我。”

陈斯聿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连呼吸都喘不过气来，胸腔涌上一阵荒谬的刺痛。

沈盈珠不在乎他。

不惜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博贺知书一笑，不惜亲自充当砍下他头颅的刽子手，还要理直气壮地强迫他心甘情愿。

陈斯聿苦涩地笑了。

苍白虚弱的笑容中，带着淡淡悲凉和自嘲。

“随便吧，我是真的无所谓了。”

助理很快就架好了设备，陈斯聿脸色惨白，麻木地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像个疯子一样不停地用各种不堪的语言诋毁自己，

“我是陈斯聿，是我嫉妒心作祟，是我性情人品卑劣不堪，我不要脸到极致，我不该造谣诋毁贺知书，更不该恶意P图，给他泼脏水......我罪该万死。”

直播间的评论区瞬间炸锅，各种污言秽语和辱骂疯狂滚动。

陈斯聿脸色苍白地看着一句句谩骂，再也忍不住，直接冲进厕所，剧烈地呕吐起来，好像要把五脏六腑全都呕出来，他嗤笑地扶着墙壁站起身，看着身后的沈盈珠，

“你满意了吗？”

沈盈珠看着陈斯聿已经吐到没有血色却依旧不肯服软，还多了冷漠和疏离的脸，原本泛起的心疼再次被那股无名火压住，

她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似乎是为了弥补。

沈盈珠有意把各种各样的奢侈品送到陈斯聿的面前，甚至还会附上几张她亲手写了情话的小卡片，但他始终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出院的那天，陈斯聿被沈盈珠的车接到了寺庙。

他踏进烟火缭绕的前堂，跪在佛像前磕了几个头，又买了块往生牌。

其实沈盈珠怀过他的孩子。

但仅仅只是因为她害怕怀孕后会变丑，会害贺知书变心，所以她就直接二话不说把孩子打掉了。

甚至没有征求过他的同意。

多可笑啊。

陈斯聿刚上完香，沈盈珠就出现在他的身后。

“我有件事。”

香灰在陈斯聿的手上烫出一个水泡，他知道，沈盈珠又有事情要逼他。

“自从我流产后，知书总是睡不好，三天两头被鬼压床，方丈说是那个没出世孩子的魂魄在缠着知书，要做一场法事把那孩子镇压的话，需要你放一碗血。”

陈斯聿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沈盈珠那张冷淡却带着几分亏欠的脸，突然笑得讽刺。

“沈盈珠，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为了贺知书，一向不信神佛，自诩唯物主义的沈盈珠竟也能理直气壮地做出这种会被天打雷劈的荒唐事！

她已经打掉了孩子，现在连魂魄都不肯放过。

他咬着唇，斩钉截铁，

“我不同意。”

沈盈珠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看向身旁的保镖，冷声道，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