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我表面上依旧扮演着悲痛欲绝、对婆母言听计从的模样。

每日照常去她院中问安，暗地里却让玉叶盯着婆母的动静。

自己则悄悄清点嫁妆，趁着夜色分批转移到娘家在城外的一处隐秘宅院。

没几日，顾臻便查出婆母在城外有三处良田、两间铺面，还在城西的钱庄藏了一笔私房钱，就连顾北齐假死前，都偷偷给她送过一箱金银。

“这些产业都记在她心腹的名下，明面上与靖王府无关，实则都是她的私产。”

顾臻将打探来的清单递给我，语气愤懑。

“她拿着这些钱舍不得还债，却想着算计你的嫁妆，实在可恨！”

我看着清单上的明细，冷笑一声：“舍不得也得舍。玉叶，你立刻联系可靠的牙行，把这三处田庄和两间铺面连夜低价变卖，再去城西钱庄，凭着老管家给的信物，把那笔私房钱取出来。”

我让人把这笔钱悄悄送到了官府。

托官员代为分发给急着讨债的债主，只说是“靖王府凑来的第一笔还款”。

债主们拿到钱，气焰稍减，虽仍有不满，却也暂时撤了围，不再日日堵门。

婆母得知债主们撤了，以为是我松了口，要拿嫁妆还债。

她对我态度愈发温和，每日都来假意探望。

实则旁敲侧击，催促我尽快拿出剩余嫁妆。

我只装作不懂，一味拖延，等待时机成熟。

直到我将所有嫁妆彻底搬空，尽数送到早已租赁好的商船上，婆母那边终于按捺不住，再次遣人来催。

我早有准备，一见来人便红了眼眶，跟着去了婆母院中，一进门就哭倒在地：“娘，那些都是我爹娘半生积蓄换来的嫁妆，是我后半辈子的依靠，凭什么要我拿全部嫁妆填靖王府的窟窿？我不同意！”

婆母脸色骤沉，猛地砸了一套茶具，碎片溅了一地：“你是我靖王府的儿媳，你的东西自然就是靖王府的！这债你必须还，由不得你做主！”

我哭得愈发伤心，扶着门框踉跄着回了自己院子。

转头便让心腹丫鬟故意将“婆母强逼儿媳拿嫁妆还债”的消息散播出去。

没过半日，京城里不少人都知晓了靖王府的家事，议论纷纷都在指责婆母贪婪刻薄。

婆母得知后，将我叫来跟前，指着我叉着腰的骂：“你故意在外头败坏我靖王府的名声！云昭华，你别忘了，你如今顶着靖王府少夫人的名头，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泪眼蒙眬地抬起头看向她，瑟瑟发抖：“娘，你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婆母冷哼道：“拿死来威胁我？老婆子我可不是吓大的！有本事你就真死给我看！”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心中暗自狂喜，面上却哭得肝肠寸断。

转身跌跌撞撞回了院子，反手将房门锁死。

夜里，我让玉叶找来早已备好的猪血，泼在卧房的床榻和地面上，又将一件我的贴身衣物揉皱了扔在床边，伪造出争执打斗的痕迹。

随后，我换上早已准备好的粗布衣衫，与玉叶趁着夜色，从院后早已打通的狗洞钻了出去。

临走前，我让人将一封“绝笔信”放在卧房桌上。

信中字字泣血，只说自己不堪婆母逼迫，唯有一死解脱。

第二日清晨，丫鬟发现房门紧锁，敲门无人应答，慌忙禀报了婆母。

婆母带人撞开房门，一眼就瞧见满地“血迹”和桌上的绝笔信，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下人在府中四处搜寻，却连我的影子都找不到，只在城外河边发现了我常戴的一支银簪。

她瞧着那支银簪，哭得跟死了爹娘一样：“嫁妆！她的那些嫁妆这下都找不着了！”

而我爹娘在收到消息后，立刻赶来靖王府替我要说法，还将“靖王府婆母逼死儿媳”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随后便当众宣布与靖王府划清界限，再也不来往。

消息传开，那些债主顿时再次找上门来，哭闹着要求婆母立刻还清剩余欠款。

婆母早已没了私产，又拿不出我的嫁妆，根本无力偿还。

被债主们闹得焦头烂额，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官府上门查封了靖王府。

收到爹娘的飞鸽来信时，已是三日后，我已顺着水路出发去往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