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

赵亦菲惊呼一声，从床上弹坐起来。

她缓缓抬手，轻轻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环视四周。

看见墙角那把旧柴刀，心头泛起一丝久违的心安。

不是梦。

林毅，真的回来了！

随着心弦放松下来，五感渐渐清晰。

一阵陌生的香气忽然钻进鼻孔，让人食指大动。

赵亦菲掀开被子，匆匆套上外衣，拉开屋门。

日头西斜。

灶房里，飘出阵阵炊烟。

香气，也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嫂子，你醒啦？”

林溪儿探出小半个脑袋，笑容明亮。

“快来看！二哥在给咱们炖肉吃呢，可香了！”

“肉？”

赵亦菲愣神间，已被林溪儿拉近了灶房。

一进门，香气扑面而来。

灶膛里，火光正旺。

家里那口最大的黑铁锅架在上面，向外喷涌着白色的水汽。

林毅半蹲在炉前，专注地拨弄着里面的柴火。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望去，眼神一亮。

“嫂子，你醒得正好。”

说着，他起身掀开锅盖。

蒸汽散开，锅内景象映入眼帘。

满满一大锅肥瘦相间的肉块在汤汁里沉浮，晶莹剔透，香气四溢。

“怎么样，香不香！”

林毅一脸得意地看向赵亦菲。

“这......这么多肉？！”

赵亦菲彻底惊呆了，眼睛瞪得老大。

“哪来的？”

......

香味自然也飘进了刘家小院。

刘三儿躺在土炕上，骂骂咧咧。

“他吗的林毅，偷袭老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刘老栓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地抽着烟袋锅，眉头紧锁。

他瞥了眼小儿子，目光却投向林家方向。

“他们家这是做什么了，这么香？”

刘大也使劲吸了吸鼻子。

“爹，那小子不是只带了一只獭子，那玩意儿，有这么香？”

“不对，这绝对不是獭子的味儿。”

刘老栓语气笃定。

“林毅这小子，肯定不止弄了獭子这么简单，他现在......有点儿邪门儿。”

他抬眼看向刘大，压低声音。

“老大，你悄摸声儿地去看看，别让他们发现了。”

“好嘞！爹，您就瞧好吧！”

刘大早就等得不耐烦，听见老爹发话，立刻起身拍了拍胸脯。

“管他吃的什么，我都给您和老三端回来！”

说着，他搓了搓手，悄无声息地朝林家小院摸去。

......

此时，林家灶房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

“什么？！”

赵亦菲和林溪儿紧紧盯着林毅，一脸震惊。

“你杀了头野猪！”

“是啊，运气好，正好遇上，顺手就收拾了。”

林毅轻描淡写地一笑，满不在乎。

“顺手......收拾了？”

赵亦菲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那可是野猪！

村里最强壮的猎户见了都要绕着走的凶兽！

“二哥，你怎么变这么厉害了，我都快不认识你了！”

林溪儿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林毅，好像是第一次才认识他。

“那你有没有受伤！”

赵亦菲回过神来，立刻向前一步，急切地在林毅身上扫视。

“嗨，我能有什么事儿？”

林毅咧嘴一笑，在原地转了个圈。

“你看，胳膊是胳膊，腿是腿，好着呢！”

他不想再多纠缠，立刻转移了话题，转头看向林溪儿。

“溪儿，别愣着了，快去把爹娘叫起来，咱们开饭了！”

“好嘞！”

林溪儿欢呼一声，一溜烟跑出灶房。

“嫂子，帮我把饭盛了呗？”

林毅转向欲言又止的赵亦菲，淡淡一笑。

“这肉火候正好，再炖就该老了。”

赵亦菲知道林毅是不想多说山里的凶险，她抿了抿唇，不再追问，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拿起碗，开始盛饭。

很快，一家五口围坐在木桌前。

林父已恢复了大半，看向林毅的眼神里满是自豪。

好小子！

不愧是他林铁根的种！

竟然能单枪匹马打一头野猪回来！

“肉......你藏好了？”

林父顿了顿筷子，语气严肃。

“藏好了，爹，您就放心吧。”

林毅咀嚼着入口即化的红烧肉，点了点头。

“地方绝对稳妥，除了我，没人能发现。等回头慢慢处理。”

“好，计划着点吃，明年一整年都不用愁了。”

“嗯，那就好。”

林父这才松了口气，不自觉地开始盘算起来。

“这么多肉，省着点，计划着吃，掺和着菜干粮食，够咱们一家吃到明年开春还有富余......”

“爹，我打算把这肉卖了。”

“卖？”

其他四人都是一愣。

“对，我打算把剩下的肉带到县里去，卖了。”

林毅点了点头，语气笃定，胸有成竹。

“胡闹！”

林父脸色一沉，眉头紧锁。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卖？卖给谁？”

他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放缓了声音。

“毅儿，我知道你得了这野猪，心里高兴，想为家里多挣点。”

“可这猪肉腥臊，除了咱们这些穷苦人家偶尔沾点荤腥，稍微体面点的人家都不稀罕吃。”

“你拿去卖，不是白跑一趟，还惹人笑话吗？”

“爹，您先别急。”

林毅夹起一块烧肉放到父亲碗里。

“您先尝尝这肉，细细品品，再说。”

“嗯？”

林父犹豫了一下，还是夹起那块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起来。

墙外，刘大将林家这番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顾不上继续偷听，猫着腰，一溜小跑着回了家。

“爹！爹！果真不出您所料！”

“那林毅，他娘的打了一头野猪！”

“野猪！？”

炕上的刘老栓和刘三儿同时惊呼出声。

那可是一大堆好肉啊！

足足几百斤！

够他们刘家吃上大半年，还能换不少钱！

“他把肉藏在哪儿，说了吗？”

刘老栓急声追问，呼吸都粗重起来。

“那小子贼得很！连他自家人好像都不知道他藏哪儿了！”

“但是，他说明儿个就要把剩下的肉，拿到县里去，卖给那帮老爷！”

“卖到县里？卖给老爷？”

刘老栓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还以为这小子真转了性子，原来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捡了个便宜啊！脑子还是不好使！”

“就是！”

刘三儿也跟着附和。

“这猪肉又腥又骚，土腥气重，老爷们怎么可能吃？”

“老大老三，咱们做两手准备。”

刘老栓吧嗒了一口烟，下定决心。

“老大，你跟我带上家伙，上山找肉。”

“三儿，你在家守着。要是明儿个天亮，我们爷俩儿没带着肉回来......”

他冷冷一笑，目光阴寒。

“你就立刻去找张有才！就说是林毅那小子不顾全村死活，自私自利，一个人霸占了几百斤野猪肉！”

“好！”

刘家二子齐齐应了一声。

很快，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两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悄无声息地朝青石山摸去.

另一边，林家人依旧沉浸的震惊中，久久不能回神。

盆里的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每个人都吃得满嘴流油，浑身暖烘烘的。

“爹，您见识多，给评评看，要是拿到县里，那帮老爷们，会不会也爱吃？”

瞧见林毅这臭屁模样，林父又好气又好笑。

“哼！臭小子，既然你心里这么有谱儿，那明天，你就去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