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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今天的脸全被你丢尽了！」

我踉跄退回墙角站稳。

我妈甩开手就开始哭嚎：

「你为什么要婚前不检点，为什么非怀了崽让人家拿捏！为什么不在领证前就把彩礼拿回来！」

我不可置信抬头，捂着发疼的脸问：

「妈！我被骗被悔婚被当着领导的面丢脸，你担心的只是那点彩礼拿不回来？」

而下一刻我妈崩溃大哭：

「你明知你弟刚毕业急需要钱买房买车，为什么要得罪高泽，为什么要用他这么多钱，你是不是提前跟他串通好的？！」

我终于明白过来，反而冷静盯着客厅着急踱步的三人轻声开口：

「所以先前你们答应我的，拿多少彩礼回门当天还多少，全是骗我的？」

我妈哭声一滞，连我爸铁青的脸都闪过一抹不自在。

枕边人的背叛都不及此时所谓亲人带来的心痛强烈。

我捂着胸口，半软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

倚在墙角，委屈地大哭：

「我还不够对得起你们吗？爸爸受伤小华复读，你们哭着说撑不住我就辞了市里工作，回来照顾你们辅导小华一整年。之后你们又怕没人养老可怜死，行，我考了县城小学留在你们身边，日用品没了我买，每月生活费另给，连你们欠的外债都是我省钱还清的，可到头来连彩礼你们都还要演戏骗我！」

有时我很恨我自己，哪怕脑子混沌宕机，却还能敏感抓住别人的逻辑漏洞。

「说来说去不也还是为了彩礼？你长这么大吃穿不要钱？读书不要钱？大学学费和生活费哪个不是我们出？我们说过什么了？倒是你分分毫毫都要算计清楚，生怕我们得你一点便宜！」

我爸吸了两口烟，就差说出「白眼狼」三个字。

可十二年义务教育加各种贫困补贴能有多少学费？

从初中开始我就住校，住宿费有政策补助全免，生活费一年到头他们给的连五千都没有。

上了大学我就申请了助学贷款，生活费更是兼职奖学金凑来的。

他们当然不会主动说什么。

因为所谓出的钱不过是每年开学时拿一千当遮手的！

还要反复强调没钱了千万不要委屈自己，爸爸妈妈哪怕借钱都要供你读书，再絮叨半天家里欠的外债和他们入不敷出的工资。

我体谅他们还要养弟弟不容易，哪怕苦得顿顿泡面都还要说兼职有钱。

而他们也就当真，从未主动发一分钱给我。

现在想来，如果真的是爱女儿的父母，怎么可能不发现视频里瘦得快脱相的我？

可能问吗？这个以孝治当头的环境容许孩子来质疑父母的威严吗？

见我沉默，我弟才撇嘴出声：

「你有工作有能力难道不该帮一把家里？你不说我们都记得，说出来搞得像在勒令补偿一样。

「再说人家高泽八万多可实实在在花你身上了，但这几年你拿回多少赡养爸妈了？人家扯皮彩礼也说得过去，就这你还要跟我们斤斤计较，怪不得招来个白眼狼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