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宁心头一震，烨儿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裴青山这个狗东西连这种事情都往外说？

这......也不符合他一贯的做事风格啊。

李玄烨见阿姐半晌没说话，估摸着她是起了疑心了，主动交代道。

“阿姐，是父皇刚刚跟我说的，阿姐忘了，父皇的锦衣卫在搜集百官情报这一块儿，可不是吃素的。”

李婉宁不寒而栗，是啊，她怎么忘了，京城还有这么一个特务机构了！

这样看来，她和裴青山的事，父皇怕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了，她就是想瞒，也瞒不过去，倒不如坦诚相待，还能博取父皇几分好感。

“倒是阿姐糊涂了，父皇他......怎会突然提起此事？”

李婉宁很快意识到这其中的不对劲之处，按理来说，这种事私下找来她和裴青山训斥一番倒还说得过去。

当着朝臣的面，在议事的时候拿出来公然讨论，怎么样都伤了皇室的威严不是？

李玄烨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眼中燃气一丝兴味。

今日的阿姐，似乎比往常更敏锐了几分呀～

李玄烨脸不红心不跳地接到，“父皇自然是关心阿姐，阿姐在父皇心目中的地位，恐怕连我都要嫉妒了。”

李玄烨故作调皮地打趣道，惹得李婉宁忍俊不禁，“不想说就罢了，净会油腔滑调的哄我开心。”

李玄烨眸光闪了闪，面上不动如山，仍是笑着。

平日阿姐听见父皇偏爱她，都忍不住骄矜起来，怎么今日倒是反应淡了些？

李玄烨心中起了疑，似小时候一般轻扯阿姐的袖子，晃了晃，“阿姐，姐夫可有跟你说过我的什么坏话？”

李玄烨故作纯真的问道，一双眸子含着笑，仿佛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

李婉宁却是不由地回想起了今日裴青山在马车上同她说过的话，停顿了片刻，随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怎么会，他平日里都不怎么同我讲话，更别提聊烨儿你了。”

李玄烨眼底一闪而过的冷芒，笑意分毫未变。

阿姐骗人，明明就有。

什么时候，阿姐也学得对他说假话了？

定然是裴青山那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把阿姐带坏了！

“倒是我的不是，提起阿姐的伤心事了。”

“不说这个了，阿姐，上次我差人给你送去的那几个面首，阿姐可有看对眼的？”

李玄烨笑意盈盈的，一副为阿姐考虑盘算的乖巧模样。

说起这个，李婉宁心里有几分羞赫，她从前的本意是为了气裴青山，让他嫉妒，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

却没想到烨儿真的给她搜罗来了好几个身世样貌都不俗的男子，现在还在公主府的偏院里头养着呢。

李玄烨瞧出了阿姐不好意思，主动替她宽心，“阿姐，这有什么，史书上记载的豢养面首的公主就不在少数，汉有馆陶，南朝山阴，迫于舆论，没记上的更是数不胜数。”

“我阿姐本就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他裴青山不识好歹，那便也没必要照顾他的颜面了，他近他的小青梅，阿姐亲你的面首，岂不美哉？”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李婉宁怎么听出一分助长她嚣张气焰的意味呢？

到这个时候了，父皇已然动了怒，在朝臣面前提起来她和裴青山闹和离的事，要是她还不知收敛，硬要养面首，不是往刀口撞吗？

置父皇的威严于何地？

“我知道烨儿你是为了我好，但此事你不必再说了，我回去就将那些个面首给打发了，

就算真要养，也不是现在，父皇现在正在气头上，我又何必去碰他的逆鳞？”

李玄烨目光中悄然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考究。

他倒是小看了他这个姐姐了，竟然连父皇生气的消息也提前知晓了，看来宫里说不定还有她安插的眼线呢！

他的阿姐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脑子和手段了？该不会，是裴青山在背后推波助澜吧？

李玄烨本来还想再“添两把火”，但阿姐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否则反倒惹得一身腥，让阿姐起了疑。

“阿姐教训的是，是烨儿考虑不周了。”

李婉宁目光落在他牵着自己袖子的手上，“烨儿现在已经是储君了，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我大齐皇室的威严，断不可再像小时候一般，和阿姐打闹。”

李玄烨眼神有些委屈地松开了手，心中却是浮起一丝烦闷，事情好像有些脱离他的掌控了。

阿姐不该是这样的反应啊，见他主动亲近，她不是应当欣喜吗？

李婉宁见烨儿微低着的头，到底还是有些心软了，轻声出言，“若是私底下，烨儿这般同我亲近倒无妨，但这是在宫里，明里暗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了，烨儿还是得多留个心眼才是。”

“我知道的，阿姐。”

李玄烨这才肯抬起头看阿姐，神色好看了不少。

“好了，听说母妃最近在给烨儿选王妃和侧室，这个时候，新一批的画像也应该到府了，烨儿也该去忙你的终身大事了。”

李婉宁心里惦记着父皇谈话的事，正再想该如何应对呢，自然没察觉到李玄烨慢慢冷下去的眼神，

他的手在袖口中拧成了拳。

王妃，王妃，又是王妃！

母亲分明把他当做一个物件看待，只为选一个和他最般配的，对继承皇位有益的，全然不顾他是怎么想！

说来讽刺，他贵为大齐的二皇子，反倒不如那些市井小民，连婚姻大事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只能被视作一个待价而沽的物什，发挥最大的价值。

从小一块儿长大，李婉宁哪能不懂自己这个弟弟再想什么，但生在皇家，既然享受了这份荣耀，自然是要做出牺牲的。

“你也别怪母妃，她这也是为了烨儿的将来打算，爱其子，则为其计之深远，

有了正妻，等以后烨儿真遇着喜欢的了，再把她纳入府中，也名正言顺得多了。”

只要别像她一样，为了所谓的真心，输的一塌糊涂就行。

“阿姐真这么觉得？”

李玄烨目光幽深，紧紧地盯着阿姐，仿佛想从她眼中看出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