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建清愣了一瞬。

我说的很轻，除了他，没人在意这句话。

我被带回警局，他们要调查清楚我对许琪说了什么才让她跳楼。

许琪在站在天台边缘的时候，要求我过来，说有话要跟我说，并且让其他人都退后，只和我单独交谈。

我和她站的比较近，说话的声音也小，所以除了我们俩，没有其他人知道我具体说了什么。

「所以，你跟许琪说了什么？她本来可以活下来的！」女警的声音有点激动，应该带了点个人情绪。

明明就要救下来了，却在转瞬之间功亏一篑，肯定让她难以接受。

我记得，许琪转身的那一刹那，这个女警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飞速冲过来，还冲我喊「快点抓住她！」，不过她离得有点远，没来得及救下许琪。

就差几秒。

「我说，她如果死了，她的父母肯定会很难过的。」我低头看着地板，脑海里一再重复播放着许琪转身跳下去的那个画面。

我有试图去抓她，但是躯体的动作没有跟上思维，指尖只来得及擦过她的衣角，看着她一路落下，砸在地上，身下泅出大片的血液。

「不可能!」女警说，「在你来之前，我们就一直在对她说这句话，她的态度好不容易有了松动，怎么可能你说了同样的话她就突然跳楼了？」

当然是因为，我说的不是这句话啊。

不过那句话还不到公之于众的时候，我要在最合适的时间说出来，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我也不知道，我又不是许琪，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呢？」我声音平静，一边说一边想接下来编点什么好。

「看着我的眼睛！」女警声音加大，「教唆他人自杀是犯法的！你最好如实交代，不然后面我们调查出来，你的惩罚只会更重！」

我有点想笑，但是忍住了，他们要是真的查到了，也就不会审问我这么长时间了。

更何况，在今天之前，我和许琪已经十几年都没见过了，从哪个方面看，我都没有动机，再加上没有任何人听见我们的对话，根本没有办法判我的罪。

女警换了个方向继续问，「据我们的调查，你跟许琪在七岁之前曾经住在一栋楼里面，是不是发生过什么然后你怀恨在心才刺激她的？」

「警察姐姐，七岁之前的事情我都忘的差不多了，要不是今天许琪突然找我，我根本想不起来还认识这样一个人，今天的事对我来说根本就是无妄之灾好不好？」

有研究表明，大部分人都不记得六岁之前的事情。

不过我撒谎了。

我记得。

直到今天尽管我已经因为极差的记性忘记了很多事情，但是那份痛苦早就刻入骨髓，永生难忘。

「那许琪为什么提出要见你？你们后来是不是又接触过发生了什么事情？」女警眼中的怀疑始终没有散去。

她已经认定了我是恶毒的杀人凶手，那么我说什么都是无用功。

哪怕，我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因为我的真相也一样找不到任何证据来佐证，只会让他们认为是我为了脱罪编造的借口。

多么残忍，又可笑。

「警察姐姐，我说过很多遍了，我真的不知道许琪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许琪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应该也可以查到，我们这些年甚至都不在一个城市生活，怎么会有交集呢？」

她的神色终于有了些许松动，我知道警察已经查过了，并且我说的也是事实。

那件事发生以后，许建清带着妻女连夜搬到了别的城市，连原本马上就要升职加薪的工作都不惜放弃，我还是最近几个月才因为弟弟要来这里上学才来到这个城市的。

在今天之前，我连许琪在这个城市都不知道。

能问的都问了，拘留的规定时间也到了，我被放出来了。

只不过在离开之前，女警忽然说：「我会找到证据的。」

她也没错，一直坚守自己心中的正义，但也只是「心中的」正义。

忽然有点好奇，倘若有一天我成功地将真相公之于众，她又会是什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