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爱季衡生的时候，我最敏感的就是空气里那股暧昧的味道。

男女交欢后的残余萦绕在鼻尖，能够刺激的我咬住他肩头，愤恨的嘶吼尖叫。

每当那个时候，季衡生就会不断的跟我保证，他只是解决生理需求。

而我会是相伴他一生的人。

人们管这种人叫做妻子，两人会拥有一本叫结婚证的契约，证明永远不会分开。

我曾经以为，成为季衡生妻子的人只会是我。

直到照顾了我五年，会贴心做我爱吃的饭菜，关心我能不能吃饱穿暖的女仆。

也是唯一一个会心疼的对我说：“我们小柳芽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只爱自己。”

这样一个像我妈妈一样的人，季衡生知道对我有多重要的人。

就这样被他轻飘飘处置了。

原来只是因为林小诺的一句话。

林小诺抓住我的手，抚摸她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又摸了摸她的戒指：

“这是季衡生亲手为我戴上的戒指，我知道你看不见，幸好你还有双手。”

愈发黑暗的世界里，她的话语逐渐清晰：

“你以为一双眼睛能困住男人吗？那你也错的太离谱了，只要他不爱你了，你这双眼睛就毫无价值。”

林小诺反手将刀塞进我怀里：“但我跟你不一样，我不允许任何阻挠我爱情的人存在，所以麻烦你牺牲一下。”

我想说，说我打算离开了，不会阻挠她和季衡生的婚姻。

可下一秒，刀尖划破了她的手指。

鲜血的味道散开后，我听到钻石戒指哐当落地。

没等我从惊恐中回过神，一道巨力就踹在我的腹部，将我整个人撞飞了出去。

耳边响起了季衡生的哭声，像多年前在地下拳场那样。

是心爱的人受到伤害，自己却无法为她承担痛苦时，那样撕心裂肺的哭声。

可季衡生已经不是多年前那个无能为力的季衡生了。

现在的他，有多种手段能够让我付出代价。

我被关在了审讯的水牢里，季衡生亲手拿起了刀，让我熟悉纹路。

“柳芽，这刀是当年挖掉你眼睛那把，后来我用它杀死了那个拳场的老板。”

我浑身都在发抖，季衡生却愈发厌烦。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动小诺。”

季衡生将刀放进我手里，语气冰冷的可怕，“你因为嫉妒割掉她的手指，就用自己的十指还给她，这很公平。”

水滴顺着发梢落下，季衡生摸了摸我的头，“是我来帮你，还是你像当年一样，自己动手？”

我看不清他的脸，但我能感受到，他此刻那冰冷严肃的眼神。

来接我的人明天就到了，只有现在顺从他，才能活下去，永远的离开这里......

我拿起刀，拼命的调整好了呼吸。

季衡生在旁边没动：“一根手指都不能少，以后我会让人照顾你。”

他的语气为什么也在抖，他也在害怕吗？

剧烈的痛苦席卷了我，让我浑身都颤抖起来，却无法流出泪水。

空洞的眼眶无力的望着水牢里的某个方向，直到季衡生抱住我。

“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以后我会照顾你。”

又是这样毫无凭据的口头承诺，幸好，我再也不用信了。

季衡生和林小诺的婚礼如期举行，同一天，我也被人从水牢里接了出去。

接应的人电话接通，是一对激动到哽咽的老夫妻：“女儿，我们终于等到你了。”

季衡生的婚礼进行曲里，轮船也在嗡鸣中驶离了那个地狱。

在那遥远的温暖的地方，是我真正的亲人。

我再也不用在黑暗里，期待那点畸形渺茫的爱。

季衡生，你就留在这地狱，我们再也不用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