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京市总医院礼堂。

姜南溪三年没踏进过这里，走廊还是那个走廊，消毒水的味道钻进她的鼻子里。

路过心外科的荣誉墙，玻璃框里贴着历届主任医师的照片。

她的照片还在。

三年前的旧照，白大褂，明媚地笑。

旁边紧挨着的位置，已经是苏晴了。

姜南溪垂下眼睛，继续往前走。

陆景砚走在她身侧，替她推开门。

礼堂里黑压压坐满了人，他们被引到第一排。

交头接耳的声音响起来：

“陆总身边那个女人是谁？苏主任呢？”

“小声点，那才是他原配。”

“原配？我一直以为苏主任是他太太。他俩不是老在医院同进同出吗？前年有个病人骚扰苏主任，陆景砚直接把那人打了，闹到医务处......”

“可不是，那会儿全院都在传绯闻。”

姜南溪的脊背僵了一瞬。

前年？

她在监狱里，被狱友抢走冬衣，蜷在墙角冻得整夜睡不着。

那时候，她的丈夫正在医院为另一个女人打人出头。

陆景砚显然也听到了，他侧过头，压低声音：

“南溪，你别多想。那段时间晴晴她刚接主任的位置，压力大，有人骚扰她，我作为长辈......”

“长辈？”姜南溪没看他，“她只比你小四岁。”

陆景砚噎住。

“陆景砚。”

姜南溪看着台上巨大的屏幕里正循环播放着苏晴团队的宣传片，人工心脏的3D模型缓缓旋转。

“你照顾她，照顾到把我研究了四年的课题给她了？”

陆景砚的脸色白了。

“南溪，那是医院的决定，我左右不了......”

台上，主持人清了清嗓子。

“下面有请本次论坛的主讲人，京市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主任、国际心脏医学奖最年轻获得者——苏晴主任！”

掌声雷动。

苏晴走上台。

一身剪裁利落的白大褂，长发挽成低髻。

她接过话筒，目光扫过第一排，在姜南溪脸上停了半秒。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温和得体，挑不出任何毛病。

然后她移开视线，开始演讲。

“感谢各位同仁的到来。今天我要分享的，是我们团队在人工心脏小型化方向的最新进展......”

姜南溪听着。

每一个数据，每一处关键节点的突破方法，她都知晓。

那是她亲手画过的图纸，逐字修改过的实验方案。

可苏晴讲得那么自然，仿佛这一切本就属于她。

演讲进行到尾声，苏晴看向台下，视线再次落在姜南溪身上。

“其实今天，我还想特别感谢一个人——我的恩师，姜南溪医生。”

会场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顺着她的视线扫过来。

苏晴走下台，停在姜南溪面前，笑容温婉。

“姜医生，能请您上台吗？”

姜南溪看着她。

她想起三年前，苏晴红着眼说病房里有家属骂她是“姜南溪的跟屁虫”，她安慰她，说谁都是从头开始的，你有天赋，很快就能独当一面。

那时候苏晴点头，说她一定会努力成为和姜南溪一样优秀的医生。

“姜医生？”

苏晴伸出手握住她完好的左手，一路把她带到台上。

姜南溪站在舞台中央，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

苏晴举着话筒，转向她。

“姜医生从前也是心内科的主任医师，只是后来出了一次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