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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劝说
“太子殿下驾到——”
是太子,宁嘉一母同胞的哥哥。
李珩一袭绛紫织金金蟒常服,眸光一一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气质矜贵。
太子的到来让所有人都安了心。
前世的宁嘉亦如此。
柳绛堂见太子来了,自觉找到了对付宁嘉的手段,心也不虚了。
“太子殿下,你可要好好管管公主啊,公主脾气也太大了,好好的上来就喊什么谋逆,还将我儿子打伤了,殿下可要替臣妇做主啊!”
李珩不理会柳绛堂,只吩咐一旁的太医道:
“太医,来给公主把脉。”
柳绛堂愣住了,她没想到一向对镇国公府青睐有加的太子居然会带着太医过来。
李珩不仅带了太医前来,顺道把藏在镇国公府里的喜婆也抓了过来。
行过礼后,宁嘉坐在厅堂,由太医诊断。
银针刺破肌肤,在血液浸润后立刻发黑。
“启禀太子殿下,宁嘉公主中了毒,不过这毒萃取自一种草木的汁液,服下后会令人体失去意识,剂量再大些便会如同痴傻小儿。”
李珩闻言,看向陆则川的眼神里也带了几分警惕。
“在镇国公府里听闻出了事,孤还不信,如今看来竟全是真的。世子,你作何解释?”
柳绛堂是个经不住事的,眼下见太子盘问陆则川,便以为太子是宁嘉叫过来的,当即想要拉着陆则川回府。
陆则川拍了拍柳绛堂的手,示意不用担心。
太子的到来并不在陆则川计谋之内,但陆则川并不惊慌。
换花轿事小,下毒可就不一样了,何况陆则川并非真的想要宁嘉的命。
几乎是所有人都将天子赐婚看作皇帝属意太子的信号,陆则川很自信,太子非但不会将事情捅到御前,还会帮着自己隐瞒。
只是这样一来,自己要付出的代价就更多了。
“太子殿下,宁嘉何时中的毒臣真的不知,但背后肯定有人故意陷害,想坏了公主与镇国公府的婚事,如此手段,其心可诛。”
“何况公主说自己是喝了喜婆给的酒才中毒的,酒水酿制少不得用到草木,这其中大有文章。”
太子似乎也知道这点,也并没有要置陆则川于死地的打算,他悠悠开口道:“那花轿之事呢?失察之罪该如何解释!”
陆则川平生最恨为人摆布,但眼下算是被太子拿捏住了要害,也只得咽下这口气。
“臣有失察之罪,但这事更与赵郎将有关。”
“公主出现在赵郎将家,不仅被劫持还被他花言巧语蒙骗,甚至不愿跟臣回府。这事定与他脱不了干系!”
柳绛堂见儿子三言两语便化解了危机,连忙也跟着开口:“公主跟着这男子待在一处,不知都干了些什么,喜婆来报还说公主要改嫁,定是这赵郎将蛊惑!”
赵时雍见了陆则川母子胡乱攀咬的嘴脸,心里更是笃定了此人绝非宁嘉良配的想法。
“启禀太子殿下,臣只是个五品的中郎将,没有此等滔天的胆量和本事买通喜婆加害公主。”
陆则川不依不饶,似乎要将罪名彻底安在赵时雍头上。
“此番做法风险虽大,但胜算却高,你挟持公主,只待水到渠成便可飞上枝头做驸马,富贵险中求不过如此。”
赵时雍有些觉得好笑,“世子,凡事总要讲个证据,这等随意猜测岂不儿戏?”
太子不语,只隔山观虎斗。
“笑话。”
宁嘉包扎好伤处从厅堂走出,站在赵时雍身侧。
“赵郎将若真是此等心机叵测之人,那本宫现在就不会完完整整站在诸位面前。”
陆则川从进入这个院子开始心中对宁嘉的不满愈发强烈,宁嘉对赵时雍的维护甚至比脖颈处的疼痛更让他难受。
“宁嘉,你我自幼相识,我难道真会害你不成?赵时雍与你不过初次见面,这恐怕就是他为了骗你耍的把戏。”
“啪——”
宁嘉终于忍无可忍,抬手给了陆则川一巴掌。
“你口口声声说是赵郎将挟持了我,可他不过一介小官,怎么可能在你堂堂镇国公府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
“最要紧的,本宫的轿辇先行,整个镇国公府居然无一人发现那里面不是本宫吗?世子,你和那女人情意正浓的时候,难道也是赵郎将捂住你的眼睛逼你入洞房吗?”
柳绛堂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皇家的公主就是这副德行!粗鄙不堪,满口污言秽语。”
“如今合起伙来欺负我们母子,镇国公府怕是容不下公主这尊大佛,我看公主还是下堂自请离去吧!”
陆则川一时没拦住,他根本没有休了公主的意思,正打算找补回去,宁嘉不肯了。
“本宫是要和世子退亲,不过不是本宫下堂,而是本宫休夫!”
“柳夫人口口声声说本宫与赵时雍勾结,那世子怕是早就谋算好了,要借着花轿之事陷害本宫!”
“宁嘉,够了!“
太子呵斥道。
李珩发了怒,所有人都不敢再言,柳绛堂心疼地摸着儿子的脸,眼神里全是对宁嘉的憎恨。
宁嘉红着眼睛,不肯服软。
曾几何时,宁嘉对这个哥哥充满了崇拜。
她自以为在镇国公府的水深火热是忍辱负重,是为了维护两方关系,可到头来陆则川厌弃她只会为了太子谋前程,将镇国公府当踏板;太子厌弃自己只向着陆则川,不能为自己提供更多的助力。
直到死的那一刻,她的太子哥哥还在幻想陆则川会亲手将皇位捧到自己眼前。
何其可笑。
太子示意众人离开,独自拉着宁嘉低声道:
“孤离宫的时候母后说了,你与镇国公世子的婚事不可废。”
“如今凭着下毒的事拿捏镇国公让他们效力才是要紧的。”
如今再度听着太子的话,宁嘉还是觉得仿佛被无数条毒蛇缠绕,五脏六腑都被啃噬着。
宁嘉总试图在模糊的幻影里找寻似乎没有存在过的爱意,到头来弄得满身伤痕。
“哥,你真觉得我嫁入陆家后一切都会如你所愿吗?”
宁嘉颤抖着声音道:“镇国公此前从未属意过任何皇子,可父皇却偏偏将我许配给陆则川,这其中本就有许多蹊跷,何况镇国公府本不愿有我这样一位公主。”
“若今夜我从这院子里跑去镇国公府那才是中了他们的计,我若息事宁人,那明日满京城都会传是我害了那苏幻儿,是我自己不长眼,没得神山庇护,没福气进门。”
上一世未曾诉说的苦楚在这一世得到了机会,泪水伴着委屈一同流露。
“哥,咱们去找父皇好吗?我不想嫁给路陆则川。”
“其实我在上轿子前——”
“宁嘉,你太任性了。”
最终未说出口的话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若是真闹到了父皇面前,宫里那些人会怎么说你?怎么说母后?”
“一旦退了亲,京中哪里还会有镇国公府这样的人家肯娶你?父皇又岂会为你费心?”
太子阴沉着脸,低声安慰:“等咱们成了大业,有的是秋后算账的时候。”
宁嘉知道这桩婚事是太子看好的,也知道母后将这桩婚事看作荣耀。
正当宁嘉意欲再言时,一道凄婉的女声闯了进来。
是苏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