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皮洛回来了。

他变回人形，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还有几道新添的抓痕。

他手里提着半扇野猪肉，还是热乎的。

“珍珍。”他把肉扔在地上，大步走过来，“胡丽妮来过了？”

我正在擦拭嘴角的血迹。

闻到他身上除了血腥味之外那股更加浓郁的狐骚味，我往后缩了缩。

皮洛没注意到我的动作，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没发烧吧？胡丽妮说你精神不太好，还冲她发脾气。”

他的手掌很烫，带着粗糙的茧子。

“她想我的崽子死。”

皮洛皱眉：“她就是好奇，没坏心。你是部落里唯一的人类，她也没见过人类生的狼崽子。”

他收回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你别总针对她。咱们部落本来就缺雌性，她又是狐族族长的女儿，我多照顾她一点，咱们在部落里也好过些。”

“照顾到床上去吗？”。

皮洛的脸色沉了下来。

“白珍珍。”他加重了语气，“我跟你解释过很多次了。兽人到了发情期，身体是不受控制的。我心里只有你，这还不够吗？我每天拼了命去捕猎，最好的肉都留给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他起身显得有些烦躁：“别像个没断奶的幼崽一样闹脾气。在这个世道，能活着就不错了。”

他走到角落，伸手要去抱那个兽皮团：“崽子怎么样了？吃了奶没？”

我用背挡住他的手。

“别动！”我尖叫出声。

皮洛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

“你干什么？”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我是他阿父，我看一眼都不行？”

“它睡了。”我死死压着那团僵硬的尸体，浑身发抖，“刚睡着，别吵醒它。它好不容易才不哭的。”

皮洛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后变成了无奈。

“行行行，我不看。”他收回手，叹了气，“你真是魔怔了。是不是这几天闷坏了？”

他转身走到火堆旁，开始处理那扇野猪肉。

“明天是部落的祭祀日，族长会分发过冬的物资。”他一边割肉一边说，“你把崽子裹好，跟我一起去。让巫医给崽子看看，总这么睡着也不是个事。”

我趴在兽皮团上，手指紧紧抓着冰冷的皮毛。

透过兽皮的缝隙，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三天了。

哪怕是在这样寒冷的冬天，尸体也开始发生变化了。

“我不去。”我闷声说。

“不行。”皮洛切下一块最好的里脊肉，递到我面前，“必须去。巫医那里有更好的催乳药。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胡丽妮受伤了，明天分物资的时候，我也得顾着她点。你在场，有些话好说。”

原来是这样。

他是怕胡丽妮因为受伤分不到好东西，想拿我和崽子当挡箭牌，好名正言顺地多占一份，再转手送给他的小情人。

我看着那块鲜红的肉，胃里又是一阵酸。

“好。”我抬起头，看着皮洛，“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