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羽招了招手，经理动作麻利地拿来菜单，又添套餐具放在周时川面前。

“帅哥，今天赶巧了，我生日。”陆怀羽把菜单推到周时川面前，“千万别客气，想吃什么尽管点。”

“陆小姐，生日快乐。”

真是一张极品帅气，360度无死角的脸。

陆怀羽满脸痴笑，要不是林舒然在桌下摁住她的大腿，她都怕忍不住扑到周时川身上。

周时川随意翻了两页，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林舒然手腕的护具上。

“手腕恢复怎么样了？”

“恢复还可以，就是还不能提重物，过度用力。”

陆怀羽的视线在对面两个人之间流转，适时加入他们的谈话。

“周大哥，你和我哥是同学，那不介意我这样称呼你吧？”

周时川摇摇头，“一个称呼而已，无所谓。”

陆怀羽端起酒杯凑到他面前，“这杯我敬你，多亏你救了舒然，不然我真不敢想后果。”她收敛起玩味，眉眼间满是真诚，“你能在雪崩的危险情况下救出她，真的谢谢你。”

林舒然听到陆怀羽尾音里的颤抖，心头涌起绵密的酸胀。

这个世上除了父母和亲哥，就只有她在乎她的安危了。

“那天刚好在附近，举手之劳。”周时川轻碰了下陆怀羽的酒杯，“你们闺蜜的感情真好。”

“当然了，我和阿然从小一起长大，除了高中和大学没在一起，其他阶段都是同班同桌。”

陆怀羽好奇，又问了些周时川高中转校的事情，林舒然察觉出他兴致不高，似乎不想过多回答。

“对了！”

林舒然打开微信，翻出周时川的对话框，“我突然想起来，还没有转你医药费。”她面露歉意地笑道：“回来之后忙忘了，正好今天遇到，多少钱我转给你。”

周时川见状，抬手轻按住她握手机的手背，但指尖触碰一秒便迅速缩了回去。

“不必了。”

“那怎么行，医药费必须给。”

无论是人情还是钱，林舒然向来不喜欢欠别人，周时川的救命之恩，她暂时不知道该如何还回去，但垫付的医药费，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两个人争执不下，谁都揪着自己的主见，不肯退让。

周时川见她较真的模样，无奈道：“其实，雪山酒店和这里都是我的产业。”

“住酒店的都是滑雪游客，我们配套了医疗团队，酒店标配不算额外费用。”

“你的产业？”

就算再不关心财经新闻，林舒然这个对商业不太敏感的门外汉，对万洲集团也略有耳闻，赫赫有名的万洲系以高端酒店在海外起家，短短四年时间，打破行业壁垒，商业版图横跨酒店，地产，科技等众多领域。

但万洲的幕后掌权人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始终是个谜一样的存在。

曾有传言说他是北城某位三代，靠家族资源一路开挂，也有说法称他是白手起家的草根，凭借狠劲的手腕和毒辣的眼光杀出一条血路，更有甚者说万洲系只是一个概念，实际有好几个老板，分别执掌各个领域。

种种传闻扑朔迷离，却没有人能证实真假。

林舒然从未想过，面前这位居然就是万洲幕后的神秘老板。

她猛地撞进周时川深邃的眼睛里，心中掀起波澜。

“所以你是万洲的老板？”陆怀羽睁大眼睛，“周大哥，你也太低调了吧。”

周时川既不否认，也不深究，语气平淡无波。

“确实负责两家酒店。”他目光在林舒然脸上停留一瞬，嘴角勾起似是而非的弧度，“那几天去视察工作，恰好遇到你们。”

“至于万洲。”他又看了眼陆怀羽，“一个名字背后可能会有很多人，而有些传闻就像雪地上的脚印，看着清晰，但风一吹就散了。”

他回答得格外巧妙，既未承认，也未完全否认，还避开万州集团的话题。

林舒然注视周时川，忽然发觉此刻的他就像初遇后，她睁眼看到他的第一眼，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轮廓熟悉，细节却模糊。

恰在此时，经理和服务生送来生日面和两份甜品。

周时川彻底转移开话题，“这是酒店西餐厅服务的一部分。”

显然他不想过多提及自己的背景，刻意回避与万洲的关联，任谁都能看出他在模糊真实身份。

林舒然睇给陆怀羽一个别再追问的眼神。

陆怀羽挑起一绺面条，顺势感谢道：“那就谢谢周大哥款待了。”

“不客气，应该的，还麻烦陆小姐能给我们酒店西餐厅一个好评。”

三个人又聊了会儿，吃完最后一点甜品，林舒然拉开羊绒衫袖口，看了看手表。

周时川温声道：“我等下还要开会，就不打扰你们。”他起身，系上西装扣，“已经和经理打好招呼，你们以后可以随时来用餐，他会帮忙留位子。”

“谢谢，周先生。”林舒然也一同起身，“刚好我们也吃好准备离开了。”

林舒然手臂搭着黑色羊毛大衣，站在餐厅中央的过道等陆怀羽收拾包包，为了不影响其他人走路，她紧靠桌边。

忽然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一道女人的喝斥声。

“慢点跑，别被人撞倒了！”

女声未落，一个看上去五六岁的小男孩手里握着甜筒冰淇淋，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直冲冲地朝林舒然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