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的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沈清婳被推进最深处的一间囚室，她蜷缩在角落，想起第一次来天牢的情景。

那是七八岁的时候，她跟着楚珩在皇宫里捉迷藏，跑着跑着就闯进了天牢前。

里面黑漆漆的，夹杂着血腥和霉烂的气味。

她吓得腿都软了，站在原地不敢动。

楚珩追过来，一把捂住她的眼睛，把她往外带。

“别看。”他说，声音闷闷的，“这里是天牢，关犯人的地方。犯了很坏的错事的人，才会被关进来。”

她缩在他怀里，小声问：“什么样的错事？”

“很坏的。”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反正清婳永远不会来这里。有我在，谁也不能把你关进来。”

沈清婳闭着眼睛，嘴角扯出嘲讽的笑。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开始发烫，尚未痊愈的伤口隐隐作痛。

她烧得迷迷糊糊，恍惚间，听见有人在说话。

是母亲的声音：“婳儿，娘亲的尸骨呢？娘亲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她猛地蜷起身子，死死捂住耳朵，眼泪滚下来，烫得惊人。

可另一个声音又响起来，是乔霓的笑，尖锐刺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哈哈哈，你的孩子以后是我的，你的男人也是我的！”

沈清婳把自己缩成一团，额头抵着膝盖，眼泪流干了。

意识渐渐模糊，像沉入一片黑暗的水底，越陷越深，越来越冷。

可她的小腹突然动了一下。

沈清婳意识清明了些，她的孩子还在，她不能放弃。

她抱紧自己的小腹，蜷缩得更紧了些：“娘带你走，娘护着你。谁也不能把你抢走。”

那一夜格外漫长。

她烧得神志不清，却始终挣扎着求生，抱着小腹昏一阵醒一阵。

天亮时，牢门开了。

有人把她扶出去。日光刺眼，她眯着眼睛，踉踉跄跄往外走。

路过御花园时，她看见了楚珩和乔霓并肩而立，乔霓不知说了什么，楚珩低头看她，嘴角带着笑。

沈清婳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了过去。

凤仪宫里，婢女红着眼眶迎上来，扶她躺下，给她喂药喂粥。

傍晚时分，窗外飞进来一只信鸽。

沈清婳起身走过去，从信鸽腿上的竹筒里取出一个小小纸卷。

展开，上面只有四个字：

明晚子时。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明日这个时候，她就自由了。

她把双手轻轻放在小腹上，目光落在窗外渐浓的夜色里。

第二日，沈清婳安安分分待在宫中，在心里默默数着时辰。

可刚用完早膳，门被推开了。

楚珩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个宫女，手里捧着衣裳首饰。

“收拾一下，跟朕走。”

沈清婳抬头看他。

“乔霓研制出水泥、肥皂，于国于民有大功。”

楚珩声音难得的放软了些：“朝臣们高兴，要给她做个仪式庆贺。你成日闷闷不乐对孩子也不好，出去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