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的第二年，萧铮攻破了蛮夷王庭。

他一剑斩下蛮族首领的头颅，打开了他死死护着的棺材。

里面是我的尸骨。

我是萧铮的青梅竹马，也是他的妻子。

两年前他以为我偷了布防图，投奔蛮夷苟且偷生。

如今我飘在半空，看着他命画骨师复原我的容貌。

他曾扬言要将我这叛徒挫骨扬灰。

可当那熟悉的眉眼被泥土一点点堆砌。

画骨师颤抖着从我的盆骨里取出一块还没成型的胎儿头骨时。

不可一世的大将军。

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

我死后的第二年，萧铮终于攻破了北蛮的王庭。

我就飘在他的中军大帐上方，看着帐内跪着满地的俘虏，还有一个瑟瑟发抖的老头。

那是陈老，北境军中最好的画骨师，据说只要摸一摸骨头，就能还原出死者生前九成的容貌。

萧铮坐在虎皮大椅上。

两年不见，他瘦了，更狠了。

“大将军，这尸骨受损太严重了。”

陈老看着帐前的棺材，声音都在打颤。

这具尸骨是在拓跋烈的寝帐暗格里发现的。

没有皮肉，骨头都酥了。

尤其是双手和喉骨，显然生前受过极刑，而且是长期的折磨。

萧铮没抬头，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你做不出来？”

陈老吓得浑身哆嗦：“能！能做！只是需要点时间，至少五天。”

“五天？”萧铮嗤笑一声。

“一天！”

“好，明天日落之前，我要看到这张脸。”

“我要看看，让蛮王藏在暗格里的人，到底长了一副什么嘴脸！”

我看着萧铮。

看着这个曾经为了给我买一串糖葫芦，能跑遍半个京城的男人。

现在却对着我的尸骨，口口声声喊着贱人。

他变了。

变得冷血，变得偏执，变得让我觉得陌生又心疼。

自从两年前我“背叛”他之后，他就把自己活成了一把没有感情的刀。

陈老吓得磕头如捣蒜：“一天！老朽一定给您捏出来！”

萧铮抬脚踢开一颗狰狞的头颅，那是刚刚被他亲手斩杀的蛮王拓跋烈。

就在半个时辰前，拓跋烈死死护着那个暗格里的棺材，直到被剑穿透胸膛，还在笑，笑得猖狂又诡异：

“萧铮，你赢了天下又如何？你输了最珍贵的东西。

你若放了我，我就告诉你这棺材里的秘密。

你永远不知道，这棺材里躺着的是谁。

你也永远不知道，那天在落鹰谷，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萧铮没给他机会，他一剑封喉，冷冷地说：

“不论是谁，都得死，至于秘密？本将军有很多方法知道。”

萧铮。

你错了，你真的错了。

那是我。

是你指腹为婚的发妻，是当朝丞相的独女，沈惋。

两年前，我并没有背叛你。

我也没有把布防图交给任何人。

但我永远也解释不了了。

因为在那暗无天日的两年里，拓跋烈为了报复你，拔光了我的指甲，毒哑了我的嗓子。

如今，我只是一堆不会说话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