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全场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秦砚时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

可他毕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医学界天才。

很快便镇定自若。

“宁宁，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我记得当初我把平安符给你戴上的时候，还上了医学周刊的头版。”

“粉丝还给你起了个‘最美医嫂’的外号。”

“更何况你那个时候天天把平安符贴身带着，连洗澡都不摘，我怎么可能记错呢？”

台下，秦砚时的大粉也为他辩解道。

“对啊，当时秦院接受采访，还说为了你愿意折寿十年。”

“这不是爱还能是什么？”

“宁宁姐，您在前面的直播里已经很为难秦院了，能不能别这么得寸进尺啊？”

我没有理会他们咄咄逼人的质问。

反而平静问道。

“秦砚时，你还记得那一年发生了什么事吗？”

秦砚时冷冷一笑，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委屈。

“当然记得。”

“当时我的私人医院因为一起医疗纠纷，差点被吊销执照。”

“要不是宁宁你陪在我身边一直鼓励我，恐怕我还没机会能打赢那场翻身仗。”

“所以我想不通。”

“为什么那么难的日子我们都一起走过来了，现在你却要跟我分道扬镳？”

他眼眸深沉，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叫台下的大粉疯狂心疼。

可我却冷静道。

“是的，你因为一场误诊，得罪了医学泰斗，大半年都接不到一台手术。”

“直到有一家国外药企找到你，要你主导一款高风险靶向药的临床试验。”

“说起来，那款药如今已经因为副作用极大被全面禁用了。”

“可当初那个试验，实实在在替你打了一个翻身仗。”

“正是因为那次试验在当初有着极高的成功率，你才能重回医学界巅峰。”

“拿到了那个让你红到如今的医学大奖。”

“这些，你都还记得吗？”

我越说嗓音越低。

竭力掩饰的悲伤在话语中渐渐显露。

可秦砚时却依旧不明所以。

“这和你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我抬起头。

看着这个口口声声说知道我的一切，却把许多东西忘得干干净净的男人。

苦笑道。

“你是不是忘了，当初这个试验找到你的时候，起初，你是不愿意的。”

“你不想承担高风险，甚至想直接拒掉这个项目。”

“是我强行答应，作为第一批试药人，天天忍受着剧烈的呕吐和脱发。”

“在病床上研究每一项指标的变化，写了一大堆临床笔记。”

“那些笔记，最后都成了你获奖论文的养分。”

“受尽折磨差点死掉的是我，到最后功成名就的，却是你！”

积年的深怨叫我几乎忍不住想要怒吼。

可我的理智还是压下了痛苦。

可秦砚时无视我的悲愤，异常冷静道。

“所以呢，你写的第一个词到底是什么？”

我抬起头。

看着他这副总是轻飘飘忽略我痛苦的熟悉模样。

平静道。

“安眠药。”

听到这个答案，秦砚时忽然笑了。

就连一旁观察的苏沫也忍不住道。

“宁宁姐，你对安眠药过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就算你觉得自己当初对秦院付出了很多，现在想要讨回来。”

“也没必要自相矛盾式说谎吧？”

全场的目光凝聚在我身上。

我却丝毫不觉有任何压力。

只是平静道。

“是啊，到底是什么原因，叫我当时必须靠安眠药才能活下去呢？”

我看向秦砚时。

却发现他眼中有一丝微妙的心虚。

我笑了笑，不再看他。

而是忽然看向一直对我发难的苏沫。

“因为那时的我，已经重度抑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