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响里传出老头的笑声和继妹的呻吟，在餐厅里尤为刺耳。

继妹那句“我要那个贱人死”还在回荡。

“啊！关掉！快关掉！”

沈娇娇尖叫着扑向电视机柜，手忙脚乱地去扯电源线。

她动作太大，脸扭曲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沈言溪！你个小畜生！你安的什么心！”

孙秀丽没去关电视，顺手抄起桌上的酸菜鱼，朝我泼来。

我侧身避开，退了两步。

鱼汤泼在父亲新买的波斯地毯上，红油渗进绒毛里。

“孙姨，这阳气补得是不是有点太旺了？连鱼都看不下去了？”

我站在安全距离外，扯了张纸巾擦手背。

孙秀丽指着我，红宝石戒指跟着乱颤：

“你......你P图陷害！你这是造谣！”

“娇娇在国外读的是贵族学校，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肯定是你嫉妒娇娇比你长得好看，你个心思歹毒的烂货！”

沈娇娇拔掉了电源线。

屏幕黑了，屋里气温骤降。

我爸坐在主位上，脸涨得通红，胸口起伏，死死盯着沈娇娇。

“爸......”

沈娇娇缩向孙秀丽身后。

“那视频是合成的，姐她为了毁我......”

“啪！”

我爸一巴掌把沈娇娇扇得在地毯上滚了一圈，嘴角渗出血丝。

“丢人现眼的东西！”

我爸指着她吼道：

“我在亲戚面前夸了你多少次？啊？这就是你在国外学的‘转运’？

“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沈娇娇突然浑身抽搐，两眼一翻，口吐白沫，嘴里发出怪叫，手脚扭曲起来。

孙秀丽扑上去抱住沈娇娇：

“哎哟我的娇娇啊！你这是怎么了？别吓妈妈啊！”

她突然抬头指着我：

“中邪了！娇娇这是中邪了！肯定是被脏东西缠上了！

“沈言溪！是你！你把你做实验用的那些死老鼠死青蛙的怨气带回家了！

“你刚才放那个视频，就是要咒死全家啊！”

听到“中邪”，我爸眼神松动，惊疑地看向我。

“老沈！你快看啊！娇娇都要不行了！”

孙秀丽掏出一个纸包倒进水杯，搅了两下灌进沈娇娇嘴里。

“快喝！这是张大师给的神符，喝了就好了！”

喝了几口符水，沈娇娇停止抽搐，瘫软在地上，眼神呆滞。

孙秀丽恶狠狠地盯着我：

“沈言溪，你个扫把星！自从你读了这个什么狗屁博士，家里就没安生过！

“你是要把这个家拆散了才甘心吗？”

我爸看着满地狼藉和瘫软的沈娇娇，脸沉了下来。

“言溪，”

他声音冰冷。

“大过年的，你非要搞得家宅不宁吗？就算是娇娇不对，你也不该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放那种东西！”

“家丑不可外扬你不懂吗？”

我看他：

“爸，她在外面乱搞，甚至诅咒我死，这也是我的错？”

“闭嘴！”

我爸拍着桌子。

“你妹妹那是被人骗了！而且现在都中邪了，你还在这咄咄逼人？

你读了那么多书，就没学会一点包容？我看你就是读书读傻了，读得没有人味了！”

他指着大门：

“滚！你给我滚出去！别把你身上的晦气带给你妹妹！”

“等什么时候娇娇好了，你再回来磕头认错！”

我看着孙秀丽嘴角微扬，沈娇娇看似呆滞，却在偷瞄我。

“行。”

我点头。

“我走。”

我拿起包走向玄关。

经过餐边柜时，我看了一眼那个并未拧紧的白色药瓶。

那是父亲常吃的降压药。

我回头看了眼正忙着给沈娇娇擦嘴的孙秀丽。

“爸，希望你这身子骨，能撑得住这满屋子的‘福气’。”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