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昏昏沉沉地烧了起来。

意识模糊中，我好像回到了今天早晨的衣帽间。

那时我正跪在地上，擦地板“赎罪”。

擦到衣柜时，从姜心语那件价值连城的高定礼服上，闻到了淡淡的花生味。

我知道，她对花生严重过敏，沾一点都会起红疹休克。

而这件礼服上，竟然被撒满了花生粉。

我大惊失色，想要告诉妈妈。

但又马上停住脚步，妈妈从来不会相信我说的话，她一定会认为是我在使坏。

于是我没有声张，只是用软毛刷细心的将所有粉末都清理干净，确定没有残余后才放下心来。

“哗啦——”

一盆冰水兜头泼下，我猛地呛了一大口，哆嗦着从梦中醒来。

妈妈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将手中的空盆砸向了我。

“我就知道你这个畜生没安好心！”

她把手机怼到我眼前。

屏幕上是姜心语的照片，她的脖子和手臂上全是触目惊心的红疹，整个人虚弱地靠在未婚夫怀里。

“心语刚才在台上过敏发作，差点休克！”

妈妈揪着我的耳朵，厉声质问：“医生说她接触了花生粉末！姜宛音，整个早上只有你进过衣帽间！你就这么想害死她？！”

我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喉咙里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我没有......我是想帮她......”

“帮她？书里写了，恶毒女配最擅长的就是投毒！”

妈妈根本不听，她随手抄起门边的一个青花瓷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瓷片四溅。

“跪上去！”

她指着那堆锋利的碎瓷片，

“给我跪到心里没有恶念为止！我看你这双腿也是多余，到处跑着害人！”

我的膝盖有严重的风湿，是那年冬天被她罚在雪地里跪了一夜落下的病根，平时阴雨天都疼得钻心。

我害怕的往后躲。

想站起来，想告诉她我快死了，想求她给我一口热水喝。

但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妈妈见我不动，直接一脚踹在我的膝盖。

“扑通”一声。

双膝重重砸在碎瓷片上。

剧痛让我呻吟出声，鲜血涌了出来，瞬间浸透了我的裤子。

我疼得浑身痉挛，双手死死抠着地板缝隙。

“妈......我疼......”

“心语在医院抢救不疼吗？”

她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你就在这跪着，什么时候心语醒了，你什么时候起来。要是心语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让你给她陪葬！”

胃里的出血量似乎变大了。

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地板上，溅到了妈妈的裙角。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极致的嫌恶。

“又来这套？吐血？你怎么不直接吐个内脏出来？”

她踢开脚边沾血的瓷片，“给我憋回去！不准弄脏地板！真是晦气，心语的大喜日子，家里全是你的血腥味！”

她转身走了。

门再次被反锁。

我跪在碎瓷片里，整个身体摇摇欲坠。

膝盖下的血越流越多，和地上的冷水混在一起。

我努力想把嘴里的血咽下去，像她说的那样“憋回去”。

可是怎么也咽不完。

妈妈，书里没写恶毒女配会这么疼啊。

也没写，恶毒女配会被自己的妈妈逼死。